徐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震撼太血腥了，以至于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站稳没摔倒。
“你猜得没错，我是董鑫。”董鑫把靳筱月的人皮搭在手臂上，语气坦然得很，现在的声音应当是她原本的声音，听起来苍老却傲气，“五年前第一个做尸皮针项目的人就是我。表面上我们实验组是在研究让人变白变年轻的药，实际上我是在找一种办法，能把整张人皮完整地从头到脚剥下来，实现换皮技术。”
徐音胃里开始泛酸，董鑫不经意地朝她靠近一些她都没察觉。
“一开始是从尸体做实验。”董鑫歪了歪脑袋，语气随意，“死人的皮好脱，用我研制出的秘制药水泡透了，轻轻一揭就下来，跟揭豆腐皮似的。但缺点也很明显，缺少光泽度，颜色灰白，没了活性细胞，很快皮肤就会溃烂腐败。
“后来我们开始用活人做实验，用药之后，活人的皮肤跟底下那层肉会彻底分离，病人自己就能把整张皮像脱衣服一样褪下来。只是脱了皮的人活不长，几分钟就死透了。”
她说着忽然抬头，那双没有眼皮的大眼睛死死盯住徐音。
“不过我是美容医学界的天才，没什么事情能难倒我董鑫！你看见没有？”董鑫顶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冲徐音笑，牙床子露在外面，笑容比靳筱月那张皮还瘆人，“我把自己也当成了实验体用了药。最后实验者里可以成功脱了皮还能活下来的人只有我一个。”
董鑫低头抚摸着靳筱月的皮肤：“我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本应该人老珠黄，但因为掌握了脱皮技术，我可以随时替换上年轻人的皮肤，想脱就脱，想穿就穿。这些年我就在医院里，隔段时间换张皮，换个身份，换个病房住住，日子过得很舒坦。”
她的声音顿了顿，忽然抬高了音量：“这就是所有人都羡慕的长生不老！我董鑫做到了！”
董鑫说话时，鲜红的肌肉纹理也往外扩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要爆炸的血色气球，徐音手里那张高彤的人皮差点就没攥住。
她强忍着害怕，咬着后槽牙把刀又往皮上压了压：“那些出现严重排异反应的人呢？你们是不是把他们送到了地下室？为什么在病人被送到地下室后的当天，病房里就会发生一起剥皮的命案？”
“看来你知道得还挺多的。”董鑫耸了耸肩，肩膀上没皮的肌肉纤维一抽一抽的，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出现严重排异反应证明他们的皮已经成熟了，可以被脱落了，自然就被送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活不活得下来，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至于你说的，在病人被送到地下室后的当天，病房里为什么会发生一起命案，因为脱皮者需要杀人，这是尸皮针最为严重的副作用，实验者会产生极致的暴力倾向，只有杀了人才能让他们彻底冷静下来。你还记得在每个出现严重排异现象的病人离开后，她们的房门都被上锁了吗？其实她们还在房间里，每个病房之间有暗道可以互相连接，你听到的来自管道的声音其实不是真的来自管道，而是墙里的暗道。”
徐音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从没有一刻这么冷。
徐音忽然意识到什么：“所以靳筱月不是你杀的，当天的脱皮者是——赵玲珊？”
董鑫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变得更加诡异扭曲：“你很聪明，赵玲珊选择杀死了靳筱月，而我亲手教她脱下了靳筱月的人皮。”说到这里，董鑫略有不满和愤怒，“不过嘛，赵玲珊的肉体都没坚持过24小时就凉透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杀死我？”
徐音问出这句话就发现了周围不对劲，她感觉到墙壁后忽然响起了奇怪的摩擦声，不远处，董鑫脸上的表情更加诡异扭曲。
那种沙沙声越来越大，从墙壁里、从床板底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徐音背贴着墙角，攥着高彤人皮的手全是黏汗，刀尖抖得几乎戳不准位置。
董鑫站在屋子中间，那张没皮的脸冲她笑，牙床子一咧一咧的，血丝从嘴角往下淌。
然后她床底下响了。
一颗脑袋从床沿底下慢慢探出来。
徐音低头一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去！那颗脑袋上也没有皮，眼珠子嵌在鲜红的肉里，滴溜溜转了两下对准她。
那东西的手腕上还挂着个东西，细细一圈的银镯子，沾了血之后黑红黑红的，徐音忽然认出来了。
这个鲜血淋漓的人竟是徐真真！
今天还在楼道里和徐音聊天，提醒她小心高彤的徐真真，竟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她正从床底下慢慢往外爬，两条胳膊撑在地上，指甲盖全翻开了，露出底下粉色的肉，她爬过的地砖上留下一道一道黏糊糊的印子，跟蜗牛爬过的银线似的，只是这玩意儿是红的。
“昨天晚上只是吓唬吓唬你。”董鑫把靳筱月的人皮往椅子背上一搭，语气跟哄小孩似的，“要是真想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不过现在嘛……”她瞥了徐真真一眼，“徐真真到了杀人的阶段了。尸皮针最猛的副作用来了，脱了皮的人只有见了血才能冷静下来。你猜她第一个想找谁？”
徐真真已经爬到徐音脚边了。
她仰起脸，那双眼珠子黑仁白仁分明，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徐音。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像肺里灌了水。
“徐音，你皮相挺好的，长得也漂亮，我本来想好好收着。”董鑫假惺惺叹了口气，“但你也不能怪我心狠，徐真真这会儿控制不住自己，我拦不住。”
徐音没等她把话说完，脑子里已经调出系统面板，噼里啪啦把答案喊出来：“系统系统，我要提交本轮副本的答案，杀死周大鹏的凶手是昊天！杀死靳筱月的凶手是赵玲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