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政宣并非第一个死者，早在之前，神明白蛇的传说还没被放到学校论坛的时候，就有相关的口头传说，早就有背叛爱情的人被白蛇残忍杀害。
徐音的脑子里一下就想到了深藏在密林中的那棵大榕树，上面挂了至少十来具被开膛剖肚的男尸，难道那些人就是先前被甄珠母亲杀害的人？
齐念低垂着目光，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在他指间明明灭灭。
跳跃的橙光将他过分漂亮的脸庞切割成两半，连神情也跟着恍惚起来，看不真切。
“后来嘛，”他漫不经心地继续开口，“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密林白蛇的传说放上了燕湖五中的学校论坛，之后就有胆大的女生进入密林祈愿，第一个来的学生就是左晨晨。再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因为林政宣和萧然都被传出了出轨的传言，他们很快就被白蛇残忍地杀害了。”
“咔哒”。
打火机再次被齐念点亮，这一次，火光恰好映亮他上挑的眼角，让那张妖娆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丝阴森鬼气。
他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舞台边缘，发出“咚咚”地闷响，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着。
“这女人杀人的事情，她的女儿甄珠一直知道，但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也是因为保护自己，她才变成如今的模样。甄珠不忍心揭发她，便一直帮她隐瞒。可纸终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这件事先是被我知道了。
“我以此要挟甄珠，让她作为我的女朋友待在我的身边，一方面是要利用她控制这个女人；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游戏里还有其他玩家，控制住甄珠，就能在其他玩家发现端倪的时候，提前一步动手。但我没想到甄珠这么蠢！”
不知道想到什么极其败坏兴致的事，齐念的脸色骤然阴沉，眼底满是愤怒与计划被打乱的不爽。
“甄珠竟然主动向你们动手了！明明只要等到今天晚上，我的游戏时间就结束了，可她竟然这么按耐不住，被你们抓个正着！还有地上这个更蠢，稍微一点流言蜚语，就让她亲自跑到学校里来找人，连中了别人的诡计都不知道！”
说着，齐念又狠狠踢了一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他猛然抬头，癫狂的目光依次从徐音和陆宴的脸上扫过。
“我承认，你们俩在玩家里算是有脑子的，但你们的一举一动其实早就在我的监视范围里。之所以跟你们说这么多，那也是我笃定你们报不出甄珠母亲的名字。”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白蛇》副本的凶手是甄珠的妈妈？”徐音冷冷开口。
齐念露出了一个倨傲的表情，算是默认
“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不向系统提交答案，你在等什么？”一旁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陆宴也出了声。
齐念笑了起来：“当然是等所有的玩家都聚齐，来参加我的欢送会咯！毕竟，这副本里不一定只有我们三个玩家，万一还有漏网之鱼，我岂不是赢得不够漂亮？
“所以，我故意放任你把那些关于甄珠的传言散播出去，就是要钓出那些藏头露尾的玩家，让他们今晚，一个不落地出现在这里。”
徐音不得不承认，齐念以这个方法找出隐身玩家的方式很聪明，但这家伙却偷换了概念。
他并没有回答陆宴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不提前向系统提交答卷，就算找不出所有的玩家，他也能稳赢，如今反而增加了风险。
除非他还另有目的。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已经私下达成了合作？”齐念忽然停下晃动的双腿，目光如锥子般钉过来。
徐音和陆宴都不回答，齐念冷哼了一声：“就算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按理说玩家之间是竞争关系，怎么可能达成合作？我猜猜看，你们大概是抓住了系统的bug，想要弄个平手的结局吧？”
徐音心跳加快了两下，但表面却装作十分平静的样子，她心里的想法的确和齐念说的一样，毕竟陆宴上次救了她，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至少这次，她不能让陆宴再输掉游戏。
但是她不知道，陆宴是不是也这么想的。毕竟这家伙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万一再搞个自杀，不知道系统还会不会放他一马？
见徐音和陆宴都不说话，齐念似乎也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他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语调里甚至带着一丝变态的兴奋感。
“巧了，我也抓住了系统的漏洞，是跟你们完全不一样的漏洞。”
咚、咚、咚——
燕湖五中的操场上，古老的大钟忽然响起，发出了八声沉闷的撞击声。
即便齐念冻结了所有Npc的时间，这个副本世界最底层的时间规则，依然在不可逆地向前流逝。
“八点了，她要来了。”齐念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紧闭的礼堂大门。
那眼神很奇怪，没有刚刚的癫狂嚣张，反而染上了一层缱绻的回忆和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痛楚。
他忽然抬起双手，徐音根本没看清他做了什么操作，原本在礼堂里一动不动的人忽然又“活”了。
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甄珠的母亲疯狂扭动着身体，想要从绳索里挣脱出来，但她的身体已经缩到了极致，无法再缩得更小，只能发出破碎的惨叫声。
其他学生们在看见“罪魁祸首”被捆绑住后，开始寻找逃脱礼堂的方法，他们向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甚至有人跑到了礼堂负一楼的地下，找到了甄珠，并把她带到了礼堂里。
“这个女学生和地上的蛇妖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她们肯定是一起的！”不知是谁用力推了一把甄珠，女孩立即跌倒在地上，正好扑在母亲的身旁。
地上的女人发出更惨烈的哀鸣，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像某种受伤母兽的悲嚎。
而甄珠，却在那一片唾骂与敌视中，死死抱住了那具扭曲、可怖的身体，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躲开。
“她们就是害死林政宣和萧然的凶手，肯定也是她们把咱们困在了礼堂里。”齐念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扔下一根导火索，准备将学生们的恐惧与愤怒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