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到极致，徐音根本发不出声音，她全身肌肉绷直，头皮发麻，脑袋也像是被封印了一般无法思考。
要不是陈月笙的手足够冰冷，在触碰到她的时候让她浑身一颤，徐音大概需要很久才能缓过来。
“没事吧？”粗粝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徐音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又去看那张和柳如霜十分相似的脸，仔细看，才发现并不是柳如霜。只是周围太黑，那姑娘眉眼的角度和柳如霜有几分相似罢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尸体”两个字卡在徐音的喉头，一股腥甜味让她暂时说不出那两个字。
“这些都是柳村近段时间失踪的女孩子，没想到竟然被拐到了这里！”陈月笙冰冷的声音里多出了一丝暴戾，“她们都死了，而且死前都遭遇过侵犯和残忍的对待。”
“刘国能去哪里了？”徐音问。
陈月笙抬了抬下巴，徐音顺着她下巴指的地方看过去。
暗室的尽头放着一张极窄的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那人很瘦，像一具覆了层薄皮的骷髅。灰色的粗布衫罩穿在他身上，空荡荡地塌陷下去，肋骨和锁骨撑起几处尖锐的棱角。他的脸颊凹陷，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半透明的蜡黄色，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像是蛛网一般蔓延着。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个死人，但他的眼睛却在动。
双眼嵌在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巩膜中央是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徐音和陈月笙。
徐音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楼的那张全家福。
他是刘国能。
“我试过了，他的身体不能动。”陈月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刘国能的床边，她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仅露出的一只黑眼死死盯住他，像极了日本经典恐怖片里的女鬼。
刘国能的眼睛疯狂地颤动着，但他的身体却不能动。从脖颈往下，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枯木，平躺在窄床上，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不一会儿，他的四周飘散出一股尿臊味，是这个男人吓尿了。
刘国能再害怕，徐音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试问哪个办公室里衣着光鲜的白领见过这种阵仗？
她的手在发抖，手中匕首的握柄已被掌心濡湿。
她强迫自己往前迈了一步，刀刃在黑暗中折出一线寒光，她将刀口抵在刘国能的脖颈处质问道：“说！这些女孩的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柳如霜，是不是你们夫妻俩联手害死的？”
刘国能张了张口，嘴里发出“啊啊呜呜”的声音，但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多年被关在阁楼里不见天日，他已经丧失了完整的语言能力。
徐音有一丝疑惑，这样的男人活得都不如一具尸体，赵秀兰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将村里的年轻女子带到这里，交给刘国能玩弄？这些女子真的是刘国能和赵秀兰联手害死的吗？
徐音的目光在刘国能的身体上逡巡一圈，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看他的腿。”徐音让陈月笙去看男人的腿。
陈月笙低头。
男人粗布衫下摆没有盖住脚踝，两截小腿细得惊人，皮肤贴在骨骼上，关节处的凸起清晰可辨。更令她瞳孔收缩的是——裤裆的位置是平的，完全塌陷下去，空无一物。那个地方像是被人连根剜去了，只留下一个丑陋的凹陷。
“周围没有血，这伤口一看就是旧伤，他没有那方面的能力。也就是说，这些女孩子也不是刘国能侵犯的。”明明真相又揭开一角，但徐音更觉得压抑。
如果不是刘国能，那还能是谁？难道是刘志强？
前方像有一层层迷雾，当你以为快要揭开真相的时候，发现脚底就是万丈深渊。
消极的情绪只是一瞬间，很快徐音就振作起来，她转头看向窄床上的枯瘦男人：“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但你可以眨眼。我问你问题，如果是，你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你就眨两下，这个总可以吧？”
说完，刘国能缓慢又沉重地眨了一下眼。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淌进凹陷的颧骨沟里，无声无息。
徐音问了第一个问题：“这些女孩子是赵秀兰带到这里的？”
刘国能眨了一下眼。
紧接着是第二个问题：“杀死这些女孩子的是你？”
刘国能瞳孔震颤，这次眨眼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他眨了两下。
“既然杀死她们的不是你，那是赵秀兰？”
四周针落可闻，甚至能听见空气里蚂蚁啃咬木头地板的声音。
良久之后，刘国能坚定又沉重地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