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梁四安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回到县委家属院的家中。
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只见沈小惜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他赶紧放下公文包,几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语气带着心疼:
“快歇歇,别累到了我家小惜,我来我来。”
沈小惜娇哼一声,故意揶揄道:
“平时看你回家可没这么积极,今天是怕累到我家‘小小惜’了吧?”
她特意在“我家”二字上加了重音。
“哪里的话,大的小的我都心疼。”
梁四安笑着否认,手却已经小心翼翼地抚上沈小惜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他们三个多月的宝宝。
他俯下身子,将耳朵贴上去,一脸认真地听着。
“你听,是不是在踢我?”
沈小惜忍着笑问。
“哈哈,这么小就会踢了?走,我们坐着听。”
梁四安失笑,小心地扶着沈小惜的胳膊,想把她带到客厅沙发上去。
“哎呀,我没那么娇贵。”
沈小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的,还是顺从地让梁四安扶着在沙发上坐下。
坐下后,梁四安想起正事,语气随意地提起:
“对了,今天县里新班子到位了。新来的县长是梁广,你还有印象吗?就是梁璐她哥哥,省里梁书记家的老二。”
他顿了顿,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
“他还特地问我你怎么样了呢。”
沈小惜一听,立刻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歪着头看他,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哟,这是谁在酸溜溜的呀?都说了是小时候的玩伴,早就没什么联系了,哪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
梁四安却收敛了笑容,略带沉思:
“我看他那样,可不像是单纯问候。有点来者不善的样子,看来我们家小惜魅力还是大呀,让人家念念不忘的。”
沈小惜被他逗乐了,站起身,指着自己,故意夸张地说:“我?我有那么大魅力吗?能让一个正处级干部从市里追到县里来,还不如你治理的好,三区九县,九个都是贫困县,硬是被你拉起来一个。”
梁四安也顺势把她拉回身边坐下,一本正经地夸起来:
“那当然!我家小惜魅力最大了!又能唱歌跳舞,还能治病救人,真正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着灯笼都难找!”
沈小惜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脸颊绯红,突然灵机一动,想起前些日子梁四安跟她提过的那个柳如烟。
她眼珠一转,模仿着想象中柳如烟的语气,声音瞬间变得娇嗲起来:
“哦哦~那……那个柳如烟妹妹,是不是也这样‘魅力大’呀?是不是也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就要往梁四安身上软软地倒去,学着当时梁四安描述的样子。
“四安哥哥~小惜没有站稳~!”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眼神还带着刻意的妩媚和娇羞。
这突如其来的“表演”直接把梁四安逗得哈哈大笑,一边躲闪一边轻轻在她臀侧拍了一下:
“好呀你!说了不提那事,你还专门拿出来说学逗唱!”
沈小惜不依不饶,继续娇滴滴地演着:
“人家就是脚下一滑,失去平衡了嘛~”
“再说,你不是也提了梁广了吗?我跟他可是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关系!”
她特意强调了“任何”两个字。
梁四安笑得前俯后仰,连连摆手:
“受不了了!都说东施效颦,你这西施亲自下场来这么一出,谁受得了啊……”
看着梁四安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沈小惜自己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扑在梁四安身上,两人在沙发上笑作一团,欢乐的气氛充满了整个客厅。
这时,梁母散步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儿子儿媳在沙发上笑得抱成一团,止都止不住。
老人家脸上也绽开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俩这是捡到金元宝啦?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梁四安见母亲回来,勉强止住笑,拍了拍还趴在他身上笑个不停的沈小惜:
“妈回来了,…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沈小惜也赶紧坐直身体,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笑意。
然而,就在她坐直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随即眉头紧紧皱起,她猛地用手扶住肚子,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和慌乱:
“哎哟……四安,妈……我、我肚子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梁母和梁四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快快快!去县医院!”
梁四安脸色骤变,一把将沈小惜横抱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梁母也慌得赶紧跟在后面,连声问:
“小惜啊,怎么样?怎么样?”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县医院。
值班人员一看是梁书记抱着夫人急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焦急的老太太,立刻意识到情况紧急,医院瞬间“沸腾”起来。
院长闻讯,几乎是小跑着赶到急诊室门口。
梁四安此刻心急如焚,但看到院长过来,还是强压着焦躁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紧闭的检查室门上。
过了一会儿,医生陪着沈小惜走了出来。
沈小惜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缓和了许多。
医生对梁四安说道:
“梁书记,您别太担心。您爱人这是情绪波动太大,加上怀孕初期本身就需要格外注意,引起了宫缩,有点先兆流产的迹象。好在不严重,接下来一定要注意静养,保持情绪平稳,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这时,沈小惜也看到了梁四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懊悔和后怕,她心里一软,连忙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声说:
“没事的,四安,都怪我,刚才太得意忘形了,下次不那样逗你了。”
梁四安几步上前,紧紧握住沈小惜的手,像是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转向医生,连声道谢,语气充满了郑重:
“谢谢医生!我们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下次绝不会再让她情绪这么激动了。”
梁母在一旁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