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冲锋号声犹在夜空回荡,三股钢铁洪流从不同方向狠狠撞入坝洒县城。
然而,预期的势如破竹并未出现,迎接他们的,是越军118团残部依托县城内坚固建筑物、街垒和预设火力点构成的、极其顽强的巷战抵抗!
九连从东侧高地冲下,势头最猛,却也第一时间陷入了最残酷的绞杀战。
“砰!”一声冷枪,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补充新兵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小心狙击手!隐蔽!”梁四安声嘶力竭地大吼,一把将身边另一个愣头青扑倒在断墙后。
子弹啾啾地打在墙垛上,碎石飞溅。
越军显然对县城地形极为熟悉。他们利用每一栋房屋、每一个窗口、每一个拐角进行射击。
机枪火力从意想不到的角落扫出,冲锋枪手和步枪手躲在暗处打冷枪,甚至从屋顶投下手榴弹。
九连的攻势瞬间受阻,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二班!从左面那栋白楼绕过去!敲掉那个机枪点!”梁四安指着前方一个不断喷吐火舌的二层小楼吼道。
一个班的战士试图迂回,刚冲出掩体就被侧面射来的密集子弹压了回来,两人当场牺牲。
“副指导员!不行!侧面火力太猛!冲不过去!”带队的班长红着眼睛喊道。
梁四安一拳砸在面前的断墙上。兵力不够!
九连经过红河血战,本就减员严重,虽然得到补充,但新兵缺乏巷战经验,面对如此凶悍且占据地利的敌人,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同样的困境也发生在其他方向。
步话机里传来七连长李卫国气急败坏的声音:“老梁!我这边冲了三次了!狗日的用沙包把街口堵死了,楼上至少两挺机枪!伤亡很大!”
八连长张猛的声音也带着焦灼:“我这边倒是切断了公路,但敌人缩在几栋坚固的院子里死守,像乌龟壳!硬啃伤亡太大!他们还在不断从房子里向外打冷枪!”
整个坝洒县城,仿佛变成了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三个连队四百余人撒进去,不但没能迅速吃掉敌人,反而被拖入了逐屋争夺、寸土寸血的消耗战!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越军118团的这些残兵,深知自己后路已断,陷入了三面包围,反而激起了困兽犹斗的凶性,抵抗得异常疯狂。
战斗陷入了令人焦灼的僵持。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在县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间回荡,战线变得犬牙交错,甚至出现了我军战士和越军士兵在相邻院落对掷手榴弹的情况。
梁四安背靠着一堵焦黑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
他看着身边战士们或焦急、或愤怒、或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神,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这样下去!敌人的兵力被38师兄弟吸引走大部,留守的虽然凶悍,但必须打破僵局!
他猛地抓起步话机:“连长!七连长!八连长!不能这么硬冲了!敌人地形太熟,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那怎么办?难道撤出去?”李卫国的声音带着不甘。
“不!”梁四安语气斩钉截铁,“收缩兵力,控制已占领街道和制高点!停止盲目冲锋!组织神枪手和精确火力,逐个清除敌火力点!用火箭筒和爆破筒开路!把他们从乌龟壳里逼出来!”
他继续快速说道:“更重要的是,呼叫炮火!不要覆盖射击了,请求师属炮兵进行精确打击!坐标我来提供!重点轰击敌人聚集的核心院落和坚固支撑点!”
梁三喜立刻明白了梁四安的意图:“好主意!四安,你眼神好,负责观察和指引炮火!各连收缩防御,组织冷枪冷炮,消耗敌人!通讯员,立刻给我接营指,转炮兵指挥部!”
战术立刻改变。汹涌的攻势骤然停止,华夏战士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依托已控制的房屋和街垒,与越军展开了更加考验技术和耐心的对射与破袭。
神枪手们占据了屋顶和窗口,仔细搜寻着任何暴露的目标。 火箭筒手在机枪掩护下,精准地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暴露的火力点。 同时,梁四安爬上一处相对安全的屋顶,举着望远镜,冒着流弹,仔细搜索着县城内越军火力最凶猛、人员最集中的区域。
“炮兵同志!这里是尖刀九!目标,县中心广场北侧灰色三层楼,楼顶有机枪,窗口有反坦克枪!请求一发试射!”
“嗖——轰!”片刻后,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楼顶,机枪哑火。
“修正!向右五十米,红色屋顶院落,疑似敌指挥所!集火覆盖!” “轰!轰轰!”数发炮弹落下,那个院子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噬。
精准的炮火如同手术刀,开始一点点剥除越军的防御节点。
每摧毁一个重点目标,战士们就在机枪和烟幕弹掩护下,向前稳步推进一小段距离。
攻势虽然缓慢了下来,却变得更加致命和高效。
越军活动的空间被不断压缩,伤亡持续增加,困兽犹斗的疯狂渐渐被绝望所取代。
战场的天平,开始在血与火的煎熬中,向着华夏军队这边,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一点一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