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见状,顿时火冒三丈!
巡海夜叉毕竟是他麾下得力干将,哪吒连问都不问一句,抬手就取其性命,敖丙岂能忍得下这口气!
当即现出真龙本相,张牙舞爪扑向哪吒!
哪吒却毫无惧色,一手紧握乾坤圈,一手挥动混天绫,迎面而战!
霎时间,惊涛裂浪,海天翻涌,一场激斗在碧波之上轰然展开!
但敖丙终究不敌哪吒。
须知哪吒出身非凡,身负多件至宝,更有准圣赵公明亲自授业!
纵然刚降生不过七年,
一身修为却已登峰造极!
以敖丙的道行,根本招架不住!
交手未久,三太子敖丙便落败溃退!
这一幕,与旧日故事几乎如出一辙。
唯独一处不同,
哪吒并未剥筋抽骨,只是将其痛揍一顿,
随后逼他当众认错、悔过自新!
面对哪吒压倒性的威势,敖丙只得面向渔村方向,跪地伏首,低头谢罪。
之后,哪吒放他返回东海。
可见赵公明对哪吒的教导,确实卓有成效。
不止传他通天彻地的法术,更教他明是非、懂分寸。
否则,敖丙怕是难逃一死。
远处观望的玄霄,也不禁微微颔首。
“看来,暂且不必我出手了。”
“想不到,赵公明这位师父,倒真担得起‘称职’二字。”
金鳌岛上,玄霄唇角微扬,轻声低语。
实话说,他本就不愿敖丙死在哪吒手中,这本就是他布局中的关键一环。
为此,他早已暗中准备:一旦哪吒真要取敖丙性命,他便会及时现身阻拦。
谁知哪吒仅是惩戒一番,便放人归海。
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玄霄心中略感宽慰。
如此一来,后手便更易施展。
毕竟敖丙尚在,若东海龙王再行极端之举,
譬如水淹陈塘关之类,
玄霄便有了名正言顺问责龙宫的凭据!
不错,这正是他的算计所在。
原着中,东海龙王水淹陈塘关,是因爱子敖丙惨遭杀害。
如今敖丙毫发无伤,倘若龙王仍执意兴风作浪,那便是他理亏在先!
届时,玄霄便可名正言顺,拿捏龙族把柄。
这,才是他执意保下敖丙性命的真正用意。
至于敖丙未死,龙王是否还会水淹陈塘关?玄霄并不担心。
就算龙王一时按捺得住,玄霄也有办法让他按捺不住。
这,便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念头一定,他悄然开始布置。
可令玄霄意外的是,他尚未动手,东海龙王反倒抢先发难!
此事还得从敖丙说起。
被哪吒打得狼狈不堪,又被逼着朝渔村磕头赔罪,
这般奇耻大辱,敖丙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一路怒气冲冲赶回龙宫,伏在父王面前哭诉委屈。
这反应,本在情理之中,玄霄早有预料。
可他万万没料到,东海龙王敖广竟真被激得勃然大怒,当即决定亲自出面,为儿子讨个说法!
这倒让玄霄有些意外。
敖广竟如此冲动?仅凭敖丙一面之词,就怒不可遏,全然不顾查证真相?
莫非这位龙王,竟真溺爱至此,连基本权衡都抛诸脑后?
早知如此,玄霄何须费心设局?随便布个小局,都能顺势而为!
他一时百思不解。
但很快,他脑中闪过一道念头:
“或许……敖广已被量劫业力所扰。”
他低声自语,吐出一个推测。
当年龙凤麒麟三族主导龙凤量劫,劫后余生,皆背负沉重业力。
身为四海之首,敖广所承业力,更是积重难返。
业力缠身,心性易躁,神智易昏,行事自然失衡。
此刻敖广暴怒失度,恐怕正是此因。
细想之下,倒真有可能。
不过对玄霄而言,这并非坏事。
敖广越是失控,他的计划就越顺水推舟。
正因如此,他索性按兵不动,静待事态发展。
不多时,东海龙王已点齐虾兵蟹将,携敖丙直奔陈塘关而去。
顷刻间,乌云压境,电闪雷鸣,巨浪滔天,似要将整座关城吞没!
陈塘关总兵李靖大惊失色,急步上前质问来意。
“你儿哪吒,蓄意重伤我儿敖丙,蔑视我东海龙宫……”
敖广怒目圆睁,声音震得海面嗡嗡作响,一条条罪状脱口而出。
“你撒谎!明明是敖丙在海边嬉戏,搅动海潮掀起狂澜,险些把附近渔村全给吞了!”
“我这才出手把他吓退,谁知他倒打一耙,抢先跑去告状!”
哪吒气冲冲地跑出来,指着东海龙王,朝李靖愤然喊道!
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下彻底清楚了!
东海龙王敖广一时怔住,脸上血色褪尽。
方才敖丙只哭哭啼啼诉说哪吒如何围攻他、折辱他,却只字未提自己先惹事的前因后果。
敖广当时怒火中烧,压根没细问,便匆匆点齐兵马杀向陈塘关。
他根本不知道,这场冲突,竟是敖丙挑起的!
若哪吒所言属实,那错就在龙宫一方!
再者,敖广心里也清楚:自家儿子性子浮躁、行事霸道,平日就爱仗势欺人。
这事十有八九,真是敖丙理亏在先。
可他们非但没反省,反倒上门兴师问罪,反咬一口!
一念及此,敖广额角渗汗,脊背发僵,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陈塘关外,巨浪滔天,水墙高耸如山,直逼城楼,却悬而不落,仿佛被无形巨手牢牢托住。
浪尖之上,敖广踏波而立,神色窘迫,进退失据。
他本以为爱子受欺,才急调虾兵蟹将,浩荡而来,打算狠狠教训人族一番。
谁料真相竟截然相反,真正胡作非为的,正是敖丙!
这一下,敖广脸面尽失,喉头发紧,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强撑威仪,厉声喝道:
“黄口稚子,竟敢信口雌黄,诋毁我儿敖丙,罪不容赦!”
“今日若不给我东海龙族一个交代,本王便引海倒灌陈塘关,叫尔等晓得,龙威不可犯!”
话音掷地,敖广横眉怒目,一副雷霆震怒之态。
可谁都看得出:他嘴上越狠,底气越虚。
退一步?绝不可能!
龙族自龙凤大劫后蛰伏四海,早已淡出洪荒诸方视野。
此番重出,若灰头土脸撤回东海,千年积攒的一点余威,怕是要尽数扫地!
正因如此,
哪怕敖广心里已认定是敖丙闯祸,他也绝不能认错。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拿李靖父子开刀,死撑到底!
李靖攥紧拳头,哪吒双目赤红,众人怒不可遏,却束手无策。
敖广手中握着整座陈塘关百姓的性命,浪头悬在头顶,随时倾泻而下。
哪吒纵有神通,能护住父母逃出生天,可一旦弃城而去,满城老幼顷刻间便要葬身鱼腹!
他胸中憋着一口气,几乎要炸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绝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破空而至,稳稳落在哪吒身前,衣袍猎猎,气息如渊!
“敖广!你好大胆子,竟敢拿凡人性命,胁迫我门下弟子!”
“贫道赵公明,截教门人。”
“你这般欺凌我截教传人,可是视我截教如无物?视我恩师通天教主如草芥?”
赵公明到了!
而他现身此地,并非偶然,正是玄霄暗中布局所致。
此事牵涉太大,玄霄不便亲自露面,便交由赵公明出面周旋。
一则他是哪吒授业恩师,护徒名正言顺;二则借势施压,顺势给龙族设个套!
果然,当赵公明报出“截教弟子”四字时,
敖广脸色霎时惨白,额上青筋直跳!
寻常修士,龙族灭了也就灭了,无人敢多言。
可哪吒若是截教门人,那便是圣人亲传!
更棘手的是,这事本就是敖丙仗势生事,理亏在先。
真闹到圣人面前,龙族非但讨不到便宜,反倒可能招致惩戒!
念头一转,敖广先前那点强硬劲儿,早被冷汗浇得干干净净。
什么龙族颜面、威严不可损……全顾不上了!
眼下唯一念头,就是赶紧把这事抹平,千万别惊动圣人!
这,正是玄霄算准的。
龙族知惧,局面便活了。
赵公明依计而行,不疾不徐,只将自身分量缓缓展露,
无需耀武扬威,只需几句话、几个眼神,便让敖广明白:
这位截教外门大师兄,不只是身份显赫,更是准圣修为,一句闲话,便足以在通天教主耳边落下钉子!
敖广心头一沉,再不敢硬扛。
没过几句话,便主动改口:“此事纯属误会!皆因本王听信片面之词,鲁莽行事,实在惭愧!愿赔礼致歉,弥补哪吒所受委屈!”
话一出口,僵局顿解。
经过一番交涉,东海龙王答应派出数名龙族顶尖好手,长驻截教听用,以此抵消此次闯下的祸事!
然而,有件事却让玄霄颇感意外,
东海龙王竟将闯下大祸的三太子敖丙,亲手交到赵公明手上,明言由他承担过错、赎罪立功!
这着实出乎玄霄意料。
他原以为龙王顶多派些部属来敷衍了事,没想到竟真舍得把亲生儿子推入截教,任其历练磨砺、吃苦受难!
也好,就让他留在赵公明身边,沉下心来打磨性子、锤炼本领,将来未必不能堪当一用。
更耐人寻味的是:原本势同水火的哪吒与敖丙,如今竟要日日共处、朝夕相伴了!
名义上,敖丙是来赵公明门下领罚;可细究起来,这何尝不是一场另类的拜师入门?
时日一久,两人真成了同门师兄弟,也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