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打算借机搅乱局面,暗中施压截教。
孰料甫一归来,便惊觉自己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昔日不如己者,如今竟纷纷迈入准圣门槛。
尤以赵公明为甚,区区外门翘楚,竟也登临此境!
此事对多宝震动极大。
回岛之后,他立刻闭关潜修,全力冲击准圣境界。
就在近日,他一举斩出两具道尸,成就二尸准圣之位。
消息传开,金鳌岛上下皆为之侧目。
同时斩却双尸者,凤毛麟角。
毕竟斩尸本就艰难,一人双尸,更是罕见。
玄霄却未觉突兀。
多宝天资本就卓绝,又在东海海眼历经长久磨砺,厚积而薄发,今日之果,水到渠成。
他真正留心的,是多宝晋升之后,是否会有所动作。
毕竟此人重返截教的图谋,玄霄心知肚明。
如今既已具备准圣战力,按理该有所行动了。
事实果然如其所料。
多宝斩尸动静不小,连通天教主都被惊动。
他顺势把握时机,从教主手中接过了几项实权。
当然,多宝道人嘴上说得慷慨激昂,一副甘愿为截教鞠躬尽瘁的样子!
可这恰恰正是他的真实意图!
唯有手握实权,他才能更肆无忌惮地搅乱截教根基!
最关键的是,自打他重返截教,就惊觉玄霄已坐稳副教主之位,手揽大权、一言九鼎!
自己但凡有所动作,处处受制于玄霄的钳制与掣肘!
正因如此,他才暗中盘算着另辟蹊径!
通天教主见状,心情舒畅,自然一口应允!
当即拂袖而决,当场委任多宝道人为玄霄副手,协理教务!
多宝道人当场怔住,面如土色!
这一纸任命,岂非等于把他直接编入玄霄麾下,听其号令?
对他而言,这哪是升迁,分明是自投罗网!
玄霄却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通天教主竟使出这般“妙招”!
其实,通天教主心里早有盘算:
玄霄与多宝之间的嫌隙,他岂会不知?
当年若非此事,又怎会将多宝逐出山门?
索性让他们朝夕共事,或可消解积怨、化敌为友。
这便是通天教主的良苦用心。
可惜,这番心意注定落空。
两人早已势同水火,彼此视若眼中钉、肉中刺,根本毫无和解余地!
不过,玄霄并未推辞。
多宝既是主动请缨,他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只要人进了自己帐下,怎么调遣、如何制衡,全在他一念之间!
于是,玄霄坦然应下。
多宝道人则如吞黄连,满腹苦水却不敢吐露半句。
毕竟方才还在通天教主面前信誓旦旦,表忠心、献热忱;
若此刻反悔推脱,岂不等于当面拆穿自己虚情假意?
真要那样,后果只会比现在更糟!
无奈之下,他只得咬牙咽下这枚自己亲手酿成的苦果。
就这样,刚踏足准圣境界的多宝道人,非但没捞到半分实利,反倒一脚踩进自己挖的深坑里!
这便是近期发生在玄霄身边的一桩变故。
转眼间,数百年光阴倏忽而过!
很快便到了帝辛八千年。
此时,玄霄对商王朝的动向愈发留心。
只因接下来这段时日,洪荒大地将迎来一场剧变!
从冀州侯苏护起兵反商开始,诸侯纷纷响应;
最终,八百路诸侯中,将有四百路倒戈相向。
当然,这是原本封神演义里的走向。
如今商朝气象已迥然不同,局势自然也会随之改写。
玄霄多加留意,本就在情理之中。
“等等……我好像漏掉了什么?”
玄霄忽然顿住,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想起来了,苏护之女,苏妲己!”
灵光乍现,他终于记起那关键一环。
苏妲己!
正是他一时疏忽的那个人。
按旧例,苏护之所以揭竿而起,苏妲己实为导火索之一。
只因他与费仲、尤浑结怨,遭二人构陷,在纣王面前搬弄是非,强令其献女入宫;
又兼不满纣王昏聩暴虐,这才愤而举旗。
可眼下,九尾狐早已光明正大入主后宫,册为帝辛皇后。
苏妲己这条线,压根就没被启用。
再加上帝辛如今政通人和、明察秋毫,苏护哪还有反叛的由头?
那么问题来了,冀州侯,还会反吗?
细想之下,历史确实已悄然偏移轨道。
“苏护反与不反,终究只是个引子罢了。”
“静待其变,或许自有转机。”
玄霄低声自语,暂且搁下此事。
说到底,他对苏护是否造反,并未太过挂怀。
毕竟此人实力有限,难成气候。
原着中他虽曾起兵,却被纣王轻易剿平;
如今这位明君坐镇朝歌,收拾一个苏护,更是易如反掌。
玄霄根本无需为此劳神。
他之所以想起苏妲己,纯粹因她原是整场封神大劫中绕不开的枢纽人物。
可如今九尾狐已堂堂正正入宫,再不必借苏妲己躯壳行事。
苏妲己的命运,就此彻底改写。
对她而言,这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毕竟在旧日劫数里,她虽身负关键之名,却实为最无辜之人,
无论是被逼进献、还是遭狐妖夺舍,沦为祸国妖姬,搅动三界风云,
皆非她所愿。
可结局却是背负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而今,因玄霄无意间拨动一线因果,苏妲己竟悄然挣脱了那场宿命枷锁。
这于她而言,确是一桩幸事。
玄霄心中微叹,随即归于平静。
于他而言,这只是命运长河中一朵微澜,不足萦怀。
封神大局,才是重中之重。
他亦无意再动苏妲己一分一毫。
既然她已躲开那场滔天劫火,不如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莫再卷入这场腥风血雨。
这便是玄霄的念头。
于是,他不再牵挂苏妲己,目光重新落回商朝与西岐的棋局之上。
可没过多久,平静就被打破了!
照例,玄霄每隔一阵子,便会返回蓬莱道场一趟,与本尊汇总消息、梳理线索。
这一回,他刚踏进道场,就发现云霄已从游历中归来,正立于山门之内。
但这次她并非独身而返,身后还跟着个寸步不离的姑娘。
那少女眉眼清亮,神采灵动,虽尚带几分稚气,却已透出将来倾城绝世的底子。
单论容貌,玄霄所见女子中,能稳压她一头的,屈指可数。
这倒令人意外!
一个寻常人族,竟生就这般摄人心魄的姿容,实在不多见。
可这未必是福气,
有时候,若自身根基尚浅,又无足够力量护住自己,这样的美貌,反倒容易招灾惹祸。
玄霄心底不由泛起一丝疑虑:云霄为何偏偏带她回来?
他向来把蓬莱道场视作重中之重,绝不容半点风声外泄。
云霄对此心知肚明。
既如此,她又怎会贸然引外人入内?
“这事说来话长……”
云霄略显无奈,慢慢道出原委,
不过是些机缘巧合:途中偶遇变故,恰与这姑娘牵连上了。
几次往来,彼此生出几分投契,云霄动了收徒之念。
但因道场隐秘非常,她一时拿不准主意,干脆将人带回蓬莱仙岛,请玄霄亲自过目。
若觉不合适,便抹去她这段记忆,再送她安然归家。
玄霄听完,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分寸。
“既是你有意栽培,那就先留在道场吧。”
“只是短期内,莫让她离开蓬莱道场一步。”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说来也有些无奈,
虽将三霄接入道场修行,表面看,她们日日相伴,似有依靠;
可玄霄本尊常年深居阵之大道空间,一心参悟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融合之法,炼化阵道本源,极少露面。
真正陪在三霄身边的时光,其实少得可怜。
她们嘴上不说,久了,难免孤寂。
若让这少女留下,陪她们读书习武、谈天说地,倒也算一桩顺水推舟的好事。
更关键的是,云霄带人进门时,玄霄早已暗中查验过她的根脚。
确认这人族少女身上,未留任何圣人印记或因果牵扯。
换言之,她出现在云霄身边,纯属偶然,并非他人布下的棋子。
这一点,玄霄极有把握,
以他如今修为,洪荒之中,能瞒过他神识的,几乎不存在。
这才是他肯松口的底气。
否则,哪怕云霄开口千次,他也绝不会点头。
当然,就算留下,短期内也不会让她踏出道场半步,以防走漏风声。
云霄一听,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太好了!我替妲己谢过你了!”
玄霄一怔,
妲己?
她刚才说的是……苏妲己?
云霄和苏妲己,什么时候搭上线了?
此前他还盘算过,由着苏妲己安稳过完这一世,不加干涉。
谁知兜转一圈,两人竟成了师徒?
这剧情,未免太像话本里随手写的桥段了!
他一时语塞,愣在当场。
细想之下,倒也说得通,
这般惊心动魄的容貌,放眼洪荒,本就凤毛麟角,叫苏妲己,反而合情合理。
为求稳妥,玄霄仍悄悄再查了一遭。
最终确认:此女确是冀州侯苏护之女,名唤苏妲己。
他彻底哑然。
真没想到,绕来绕去,苏妲己竟以这种方式,走进了他的视线。
但很快,他便放下心头那点波澜,任由云霄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