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学,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苏辰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扣住课桌边缘,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冷汗顺着额角一滴滴滑落,砸在摊开的高数课本上,晕开一片水渍。
完蛋了。
老底要被掀翻了!
要是让林清寒知道,昨晚那个被她按在沙发上疯狂顺毛、揉捏尾巴的白发狐娘,就是眼前这个同班男同学。
她绝对会去食堂后厨借一把剁骨刀,把他劈成均匀的十八块!
“林、林同学,你认错味道了吧?”
苏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墙壁,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要是现在有个地缝,他绝对毫不犹豫地钻进去,连夜买站票逃离江州。
林清寒没有说话,也没有拉开距离的意思。
她单手撑在苏辰的课桌边缘,纤细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辰的神经上,震得他头皮发麻。
那张在外人面前永远凝结着冰霜的绝美脸庞,此刻在苏辰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五十厘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强行拉近到一个危险的界限。
苏辰甚至能数清她卷翘的睫毛。
那股霸道的、带着高山雪松清冷的香气,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毫无阻碍地灌进苏辰的鼻腔。
这味道是个致命的开关。
昨天夜里,林清寒就是带着满身这样的香气,把脸深深埋进他的九条尾巴里。
尾椎骨处猛地窜起一阵战栗。
即便现在是男儿身,那属于狐妖的软糯本能依然刻在骨子里。
苏辰的腰眼瞬间酸软,原本紧绷的双腿差点在课桌底下打滑。
他的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火烧一样滚烫。
“你躲什么?”
林清寒吐字如冰,眼底却翻涌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暗流。
她的视线像实质化的刀刃,一寸寸刮过苏辰泛红的脖颈,最后停留在他的衣领处。
“这股味道,冷冽里夹着一丝甜。”
她微微偏过头,鼻尖几乎要擦过苏辰的肩膀。
“整个江州,只有我家里的那只……才会有这种味道。”
说到“那只”两个字时,她刻意压低了嗓音。
原本清冷如雪的语调里,硬生生拉出了一丝病态的黏腻和痴迷。
苏辰的头皮快要炸开了。
大姐你醒醒!你清冷高贵的人设要崩盘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双手死死攥住裤腿,生怕自己一个腿软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误会!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
苏辰语速飞快,把刚才在寝室忽悠王凯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昨晚去美术系帮女生搬东西,她打翻了香水,正好全泼我身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心虚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去看林清寒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林清寒眼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美术系?女生?”
她重复着这几个字,端着高冷架子的手腕却在肉眼可见地发紧。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林清寒的耳畔。
几缕青丝垂落在苏辰的手臂上,带着丝丝痒意。
随之而来的,是更浓郁的雪松香。
旁边的王凯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手里吃到一半的肉包子“吧嗒”一声掉在桌上,油水溅了一课本。
王凯张着嘴,看看如同冰山一般的校花,又看看缩在墙角像个受气包一样的苏辰。
这可是林清寒啊!
全校男生只敢远观不敢靠近的冰山女神!
她现在不仅主动坐在男生堆里,甚至还凑到苏辰脖子边上闻味道?
这世界疯了吗?
阶梯教室里的其他男生也没好到哪里去。
讲台上老教授还在口沫横飞地写着微积分方程式,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哒哒作响。
台下的男生们早就没了听课的心思。
一双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着最后一排。
嫉妒的怒火在空气中疯狂燃烧,噼里啪啦作响。
如果眼神能化作实质的刀剑,苏辰现在已经被戳成筛子了。
“对对对,就是个普通女同学!”
苏辰顶着全班男生的杀气,硬着头皮往下编。
“那种小商品市场买来的便宜货,肯定跟林同学你平时用的高档香水没法比。熏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下课就回去洗澡换衣服!”
他试图用退让来结束这场单方面的精神折磨。
只要挺过这节课,他就立刻回寝室把这身皮扒了扔进洗衣机!
最好连皮带肉一起洗三遍!
林清寒没有接话。
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苏辰单薄的t恤。
便宜货?
她对自己的嗅觉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根本不是什么工业香精的味道。
这是她昨天晚上,抱着那只绝美狐仙睡了一整夜,硬生生蹭上去的体香!
而且,除了她的雪松味,这男生身上还隐隐透着那只小狐狸独有的、勾人魂魄的幽香。
那种香味,只要闻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林清寒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昨晚那只被她疯狂揉捏尾巴、眼角泛红软糯娇喘的白毛狐娘……
跟眼前这个平时只穿大裤衩人字拖的男同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
或许,这个叫苏辰的男生,知道她家小狐狸的下落?
一想到那团柔软的白毛,林清寒的眼神彻底变了。
理智的防线开始松动,藏在冰山外壳下的偏执占有欲悄然探出头来。
“你真的只是去搬了东西?”
林清寒再次开口,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她的身体继续前倾。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社交底线。
交错的呼吸打在彼此的侧脸上。
苏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的频率变快了。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近在咫尺,微张的红唇里吐出的热气,全数喷洒在他的锁骨上。
温热,潮湿,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苏辰的狐妖后遗症再次发作。
明明是被盘问,他的身体却本能地想要迎合这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靠近。
手腕开始发软,眼底不受控制地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是只有狐娘在被顺毛时,才会露出的娇羞神态。
“造孽啊!老六日记本,你到底给我融合了个什么破血脉!”
苏辰在心里哀嚎。
他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得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全靠这点疼痛,才强迫自己保持住直男的清醒,没当场发出一声娇喘。
“真的只是搬东西!我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嗓音却因为强行压抑而微微发颤。
林清寒盯着他泛红的耳廓和水润的桃花眼。
这种惹人怜爱的受惊模样,和昨夜那只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发狐娘,竟然诡异地重合了。
林清寒的呼吸彻底乱了。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
她端坐在椅子上的身姿依旧挺拔高冷,但那双藏在课桌底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不相信这个男生的鬼话。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就在苏辰刚刚举手发誓的时候,风衣的领口微微敞开。
在黑色布料的内侧,粘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纯白色。
别人或许看不清,但林清寒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柔顺的光泽,那纤细的质感。
正是昨夜她把脸埋在狐娘尾巴里疯狂猛吸时,不小心蹭掉的一根狐狸毛!
为什么这根专属于她家小狐狸的白毛,会出现在这个男生的领口里?
小狐狸昨晚逃跑,是不是就藏在这个男生的宿舍?
甚至……
林清寒的目光越来越暗,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是不是误会,验一下就知道了。”
林清寒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偏执的疯狂。
她完全无视了教室里几十双震惊的眼睛。
在苏辰惊恐万分的注视下。
林清寒突然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
越过课桌的界限。
径直探向了苏辰的领口!
全班同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间教室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