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快得离谱。
带着一股吸人魂魄的邪气。
刚刚下令全军推进的宋青书身形一顿。
宋远桥脸色大变,吼道:“青书小心!”
他想救援,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六大派的阵型前锋瞬间被这股刀气压得喘不过气。
不少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武当麒麟子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宋青书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着那道几乎要贴上鼻尖的银色刀芒。
就在刀锋即将割裂他皮肤的刹那。
宋青书的身体突然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
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身形便向后飘出了三丈远,动作轻柔得如同柳絮拂过水面。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那霸道绝伦的刀芒贴着他的道袍前襟劈了过去,在地上斩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碎石飞溅。
“什么?”
滚石堆后传来一声惊疑。
一道鬼魅般却略显踉跄的青色身影从暗处窜出,落在宋青书刚才站立的位置。
来人身材干瘪,胸口还染着刚才被宋青书砸出的鲜血,脸色青得吓人,一双眼睛却透着疯狂。
正是刚刚被击退的明教四大法王之一,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死死盯着自己落空的一刀,又看了看三丈外安然无恙的宋青书,脸上写满了错愕与绝望。
“你……你居然还能躲得开?武当梯云纵?”韦一笑的声音干涩刺耳,“不可能,就算是张三丰亲至,也不可能躲得这么轻松。”
他自负轻功天下第一,强忍重伤爆发出这殊死一击。
刚才那一刀更是他含怒而发,糅合了寒冰绵掌的最后一点阴寒内力。
别说一个武当三代弟子,就算是少林空字辈的神僧,也得手忙脚乱。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躲得太惬意了。
写意到近乎羞辱。
宋青书站定,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刚刚大成的纯阳无极功在体内流转,将那一丝侵入的寒气瞬间化解。
“侥幸活下一命,不夹着尾巴逃跑,还敢学人偷袭?”他开口,声音比山顶的寒风还要冷。
宋远桥和武当众弟子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骄傲涌上心头。
“是梯云纵!”
“是圆满境界的梯云纵!”
“天佑我武当!青书师兄的轻功已经登峰造极了!”
武当派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韦一笑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更加难看,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血。
他阴恻恻地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躲得过我一刀,我看你怎么躲过我十刀百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半分。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道青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罩向宋青书。
这一次,他没有用刀。
而是伸出了一双青紫色的手掌。
掌风未至,一股能把人血液冻僵的寒气已经弥漫开来。
“是寒冰绵掌!”有见识的人惊呼出声。
“快退!中了此掌,神仙难救!”
六大派的人马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宋青书面对这垂死挣扎的掌影,依旧平静。
他的双脚在方寸之间不停地挪移,每一次的落点都玄奥到了极点。
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折叠、飘移。
韦一笑那强弩之末的掌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韦一笑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体内的寒毒已经快要反噬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个人。
而是在追逐一片永远抓不住的云,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风。
“玩够了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韦一笑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就抽身后退。
晚了。
一柄长剑带着清越的龙吟,直直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剑尖吞吐着纯阳剑气,瞬间击溃了他体表的寒冰护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宋青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韦一笑的身后,保持着一个递剑的姿势。
漫天的青色掌影,烟消云散。
“你……”韦一笑喉结滚动,再无反抗之力。
“蝠王!”
“保护蝠王!”
山崖上的五行旗阵地传来一阵骚动,锐金旗的教众疯狂冲下山坡。
宋青书冷冷地看着韦一笑,目光中透着一丝悲悯与不屑。
“不知死活。”
他手腕一抖。
长剑并未刺下,而是用剑脊狠狠抽在韦一笑的肩膀上。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韦一笑惨叫一声,犹如破布口袋般摔向冲过来的五行旗教众。
宋青书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纯阳无极功的内力在体内生生不息。
他没有再看溃退的明教众人,抬头望向光明顶的最高处,眼神里,那抹纯粹的战意,燃烧得更加旺盛。
“我再说一次,全军,推进!”
他提着剑,再次稳稳地踏上了通往五行旗阵地的山道。
身后,武当弟子和六大派的人马,士气如虹,紧随其后。这一次,再无人敢有丝毫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