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敬龙半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清寒那张冷脸和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句话。
他索性闭眼，意识沉入空间。
眼前一黑一亮，他已经站在了灵田边上。
空间里的灵泉咕嘟咕嘟冒水，池面浮着一层银光。
灵稻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金灿灿的穗子低垂着，等他收割。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收灵稻的。
他站在灵田边缘，往远处看——灵田的尽头是一圈灰蒙蒙的岩壁，像一道看不见顶的围墙，把整个空间围在中间。
他之前一直忙着种地、收灵稻，从没认真看过这片岩壁。
今天他决定走走看。
连敬龙沿着灵田边缘走。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揣着一阵清甜的味道，像雨后山林的气息。
灵泉水渗进土里，把每一寸地都养得黑油油的。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黑得发亮，握紧在手里能成团，松手就散，好土。
路两旁的灵稻已经抽穗了，金灿灿的，散发着不经意的灵气。
他伸手摸了摸稻穗，颗粒饱满得快要炸开，每一颗都比外面的大了一整圈。
空间时间流速一比一百，外面过一天，里面过了一百天，够灵稻收好几茬了。
上次收的灵稻堆在仓库里，他还没清点完，新的又熟了——幸福的烦恼。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到了灵田的尽头。
岩壁就在眼前。
灰色的，粗糙的，表面有一层随意的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纹，就跟刻上去的一样。
线条弯弯曲曲，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跟看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连敬龙伸手摸了一下。
冰凉的。
指腹下面的纹路稍凸起，跟刚刻上去还没干透似的。
这是什么？他自言自语。
检测到宿主接触封印岩层。
系统提示音响起，当前灵田面积：5894㎡。
封印岩层可扩展面积：10,000㎡。
消耗积分可开辟新灵田。
连敬龙眼睛一亮：消耗多少？
当前扩展价格：50积分/㎡。最低开辟单位：100㎡（5000积分）。
五千积分换一百平方米灵田？
连敬龙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灵田种灵稻，灵稻收割后卖灵植，灵植换积分和华夏币。
一亩灵田（约667㎡）种一茬灵稻，收益大概在几百积分左右。
如果用积分扩展灵田，再种灵稻，收益会更多……
这是一个滚雪球的循环。
可现在他不想花积分。五千积分不是小数目，留着有用。
续命丹积分、祛病符5000积分——这些他还没忘。
眼下不扩展。他说，先看看这座山。
灵田的北面，矗立着一座微型灵山。
山不高，目测也就二三十米，只是山体的颜色很特别——不是普通的灰褐色，而是一种青灰色，跟金属和石头混在一起似的。
山体表面也有纹路，比岩壁上的更密、更复杂，在灵泉水的微光映照下，隐约发出暗淡的光。
连敬龙沿着山脚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过他注意到，灵山靠灵泉的那一面，有一块平整的岩壁，上面刻着九个凹槽，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每个凹槽里都是空的。
他伸手碰了碰第一个凹槽——
叮。
检测到法则石槽。当前已解锁：0/9。法则石槽将在宿主完成对应的道心突破后激活。
法则石槽。
九个凹槽，对应九个境界。
连敬龙看着那九个空荡荡的凹槽，心里莫名地涌起一团期待——等到九个凹槽全亮了，这座空间会变成什么样？
他收回手，转身往山顶走。
山路不好走，石头滑，草也滑，然而连敬龙在城里捡了几年破烂，脚下功夫不差。十几分钟就爬到了山顶。
山顶是平的，大约三四个平方米的一块石台，表面也有纹路，比山脚下的更清晰——像一幅地图，又像一张阵法图，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看不懂。
不过有一处他看懂了——石台正中央刻着九个小圆点，排成一条弧线，从左到右，从小到大。
第一个圆点旁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他眯着眼辨认了半天——
初生。
第二个圆点旁边也刻了字，可太模糊，看不清。
连敬龙站起来，转身看向山下。
站在山顶，他看到了整个空间的全貌。
灵山在正中央，像一枚钉子钉在大地上。山脚下是灵泉，灵泉周围是灵田，灵田被一圈封印岩层包围。
岩壁外面是什么？看不到，灰蒙蒙的一片，像雾又像墙。
灵田里，灵稻金灿灿的，在空间里没有风，只是灵稻的叶子在略晃动——是被灵泉水里涌出来的灵气推动的。
灵泉池子已经满了一大半，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灵雾，在银光下像绸缎一样飘动。
最远处，封印岩壁像一圈灰色的城墙，把所有这些圈在里面。
岩壁上有纹路在闪——不是全部，只有零星几个点在轻轻发光，跟看岩壁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在呼吸。
连敬龙蹲在山顶，看了很久。
这片空间——从最开始1平方米的灵田，到现在将近六千平方米——是他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每一寸灵田都是他弯腰捡破烂换来的，每一株灵稻都是他亲手种下的。
灵泉水是他看着从一缕细流变成半池子的，灵山是他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这就是他的世界。
虽然还很小，只是它在长大。
他站起来，往山下走。
走到灵田边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对空间产生深层认同。道心进度+1%。当前道心：11%。
连敬龙笑了一下。
11%了。离下一次突破还很远，然而至少，他没有走偏。
他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捡破烂种田成神系统 | 宿主：连敬龙 | 境界：耕耘者（中期）| 灵田：5894㎡ | 积分：5914 | 华夏币：5894万元 | 道心：11%
五千八百多平方米灵田。
三千多积分不够扩展，不过够用。
等神农庄园那边开始出产灵植，积分和灵田都会加速增长。
他退出空间，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出租屋隔壁传来莫语轻微的呼吸声。
大黄趴在门口，听到他翻身的声音，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连敬龙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花板。
空间里还有秘密——灵山的纹路、法则石槽、封印岩层——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他现在还不清楚。
只是他有一种直觉，随着灵田面积越来越大、境界越来越高，这些谜题会一个一个解开。
就像他一开始只有1平方米灵田的时候，也不清楚灵山上面有法则石槽，也不明白封印岩壁上有纹路。
是灵田长了，空间才慢慢露出更多的东西。
也许——等他的灵田长到10,000平方米的时候，封印岩壁会再打开一圈。
等他突破下一个境界，法则石槽会亮起第一个。
这个空间在跟着他一起长大。
这个念头让连敬龙心里涌起一阵奇妙的感受到——不是激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跟一棵树发现自己扎根的土壤在变厚似的，跟一条河发现自己流淌的河床在变宽似的。
他不只是在种田，他是在养一个世界。
不急。
先把眼前的路走稳。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终于有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