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敬龙连续跑了三天城郊的废品堆积点。
白天在垃圾场捡，晚上去拆迁区扫，凌晨再绕一圈建筑工地旁边的废料堆。别人躲着垃圾走，他追着垃圾跑。
三天下来，他的手全是泥，指甲缝黑得洗不掉，身上那股味道连他自己都嫌弃。
但每一块废铁，都是灵田。每一张废纸，都是积分。每一个塑料瓶，都是妈的药。
第三天下午，连敬龙在城郊一个废弃的机械厂里，撞上了大运。
这厂子倒闭三年了，大门上的锁早就被撬开过不知道多少回，厂房塌了半边，屋顶的铁皮耷拉下来。
阳光从缺口处照进来，在满地的灰尘上画出一道道光柱。地上全是被丢弃的金属器件——管子、齿轮、轴承、铜线圈，七零八落地堆着，锈得发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又腥又涩。
连敬龙走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哪是废品，这是金矿。
他深吸一口气——铁锈味钻进肺里，呛得他咳了两声——然后蹲下来，手掌按在一堆铜线圈上。
铜线圈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绿锈，但底下的铜色还泛着温暖的光泽。
叮。
检测到回收物：铜线圈x20公斤。是否回收？
回收！
铜线圈消失了。那么大一堆，说没就没了，地上只剩一个干干净净的印子。
叮。
回收完成。获得：200㎡灵田、200万华夏币、200积分。
连敬龙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200积分！光这一堆就顶他前三天加起来还多！
他不敢停。继续回收——废铁管、锈齿轮、铝片、铜丝——只要是金属，全进他的系统。
每回收一堆，他的手心就热一下，那股温热从掌心传到手臂，再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像喝了一口热汤。
叮。
回收完成。获得：80㎡灵田、80万华夏币、80积分。
叮。
回收完成。获得：120㎡灵田、120万华夏币、120积分。
叮。
回收完成。获得：150㎡灵田、150万华夏币、150积分。
系统提示音像连珠炮一样在他脑子里炸，每响一次，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他能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鼓胀，像是一个被压了很久的气球终于被人松了手，正在一点一点膨胀。
连敬龙靠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大口喘气。铁柱的凉意从后背传过来，和胸口那股热形成鲜明对比。
他打开系统界面——
【积分：662.5】
【灵田：612.5㎡】
【华夏币：612.5万】
六百多积分。六百多万。
三天前他连一百块钱都掏不出来。
就在他盯着数据发愣的时候，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
那行金色的字跳了两跳，然后——
叮。
检测到积分累计达标。境界突破条件满足——
当前境界：凡人
突破目标：捡破烂的（初期）
是否突破？
连敬龙愣了一秒。
突破？什么突破？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系统就自顾自地弹出了一行说明：
【境界体系：凡人→捡破烂的→耕耘者→灵植师→仙植宗师→神植尊者→造化之主→万象帝君→创世神皇→太初创世神】
【每个境界需要完成道心考验方可突破。第一境道心考验：承认卑微——接受捡破烂是最基础的创世行为。】
连敬龙看着承认卑微四个字，沉默了。
承认卑微。
他捡了这么多年破烂，被人嘲笑过多少次？保安踹他的时候说捡破烂的滚远点，邻居背后说那小子没出息。
他从来没承认过卑微。他一直觉得，捡破烂不丢人，靠自己的手吃饭，比那些偷鸡摸狗的强一百倍。
但系统说的承认卑微，不是那个意思。
它说的是——接受。
接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捡破烂的。不是委屈，不是忍让，不是老子迟早不干了，而是——
捡破烂，就是最基础的事。
万物从废墟中来。回收即创生。
连敬龙想起那天在垃圾场里，血滴在那个灰不拉几的土球上，系统激活的那个瞬间。
他当时脑子里想的不是我不想捡破烂了，而是——
老子捡命。
那一瞬间，他接受了。不是认命。是认了这件事本身——我是个捡破烂的，但这没什么不好。
因为最底层的拾荒，撬动的是最顶级的造化。
连敬龙闭上眼。
突破。
叮！
这次的声音不一样——不是冰冷的机械音，是一声清越的钟鸣，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铜钟，震得他浑身一颤。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流去。
像灵泉水，但比灵泉水猛烈十倍——像一把火烧起来了，从胸口烧到指尖，从指尖烧到脚趾，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
烧得他浑身发烫，但不是疼，是——
活过来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停了二十四年的发动机，突然被人一脚踹响了。
每一根骨头都在咔咔响，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又松开，像一台上锈的老机器终于被人加了油，重新转起来了。
脊椎一节一节地响，从尾椎响到颈椎，像有人在给他整骨。
那种感觉又疼又爽，疼是因为骨头在动，爽是因为——憋了二十四年的什么，终于通了。
连敬龙睁开眼。
世界变了。
不是变漂亮了，是变清楚了。
十米之内，每一块金属、每一张废纸、每一个塑料瓶，都在他的感知里发出微弱的光——纸制品是暗淡的微光，像萤火虫的尾巴；塑料制品稍微亮一点；金属则像是被人点了灯，明晃晃的。
有价值的东西，亮着。没价值的，暗着。
就像给这个世界装了一层滤镜，把值钱的都标了高亮。
叮。
突破成功。当前境界：捡破烂的（初期）。
解锁新能力：小范围感知——可感知10米内有价值物品。
解锁商城：凡品阁（第一境）。
突破奖励：寿元+100年。
连敬龙正盯着凡品阁三个字琢磨呢，后面那条提示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他愣住了。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寿元？100年？
你说100年寿命？啥意思？
系统界面安静了两秒，像是在等他消化，然后弹出一条详细说明：
宿主突破第一境捡破烂的，身体完成第一次蜕变，寿元+100年。当前年龄24岁，预期寿命124岁。
连敬龙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124岁？
他活了二十四年，见过最老的人是隔壁巷子的王大爷，八十七，整天拄着拐杖在巷子里溜达，牙都掉光了还天天嚼花生米，街坊邻居都说他是老寿星。
124岁——比王大爷还多活三十七年！
我……我能活到124岁？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惊又不敢信，像怕把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饼给吓跑了，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24岁，增加100年寿命，我能活到124岁？
是的。宿主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均可获得寿元奖励。境界越高，寿元增幅越大。
连敬龙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热还没散，又被一把火点着了——不过这次不是身体上的热，是从心底往外烧的那种。
活到124岁。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的是时间。意味着他不用像爸一样，四十多岁就累出一身病，五十出头人就没了。意味着他有足够的年月去攒钱、去变强、去把所有该办的事一件一件办完。
去把妈的病治好。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攥了又松开。手心里全是汗，指节咔咔响。
好。很好。非常好。
他使劲平复了一下心跳，把那股子激动压下去——先别急着高兴，看看商城有什么。
他点开了凡品阁。
商城界面弹出来的瞬间，连敬龙的眼睛就直了。
整个界面像一间古朴的阁楼，飞檐斗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货架。每样商品都浮着淡淡的灵光，最下面一层最暗，越往上越亮——但上面几层全是灰蒙蒙的，看不清，只显示境界不足，暂未解锁。
他先看最底下那一层——
【培元丹：修复脏腑微损，售价500积分】
【淬体液：强化筋骨，提升体质，售价800积分】
【聚灵符：聚集方圆百米灵气，售价300积分】
【低阶灵锄：加速灵田耕作效率20%，售价1000积分】
【灵植种子·青灵稻：含微弱灵气的水稻，售价200积分/颗】
【灵植种子·赤灵麦：含微弱灵气的麦子，售价180积分/颗】
连敬龙看着那些标价，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700积分，听着不少，可往这商城里一看——一颗青灵稻种子就200积分，一把低阶灵锄要1000积分，买瓶淬体液还得800积分。
700积分，连一把锄头都买不起。
他的手指往下滑了滑，又看到几个——
【灵泉水补充包（1升）：售价100积分】
【基础储物袋（5立方米）：售价1500积分】
【灵田拓展符（100㎡）：售价2000积分】
连敬龙默默算了一下——他现在612㎡灵田，如果要扩展到1000㎡，得买四张拓展符，那就是8000积分。加上储物袋1500积分，灵锄1000积分……
他关掉了计算。
别算了，算不起。
但就在他准备关掉商城的时候，视线无意间扫到了角落里两个不起眼的商品——
【续命丹（凡品）：续寿十年，售价积分】
【祛病符（凡品）：缓解凡俗病症，售价5000积分】
连敬龙的手指僵住了。
续命。祛病。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妈。
癌症。晚期。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两年。
续命丹，续寿十年。祛病符，缓解凡俗病症——癌症算不算凡俗病症？如果算的话……
如果不算的话……
不管算不算，至少系统里有这种东西存在。续命的丹药，祛病的符箓。这些东西，不是他瞎想的，是系统货架上真真切切摆着的。
那就说明——有希望。
哪怕现在买不起，只要他攒够积分，总有一天能买得起。
积分买续命丹，5000积分买祛病符。他现在700积分。差得远。
但三天前，他连一百块钱都掏不出来。
三天，从0到700。
那从700到呢？
连敬龙默默把这两个数字刻进了脑子里——，5000。像两颗钉子，死死钉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了商城。
不急。慢慢来。
他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盯着买不起的东西叹气，而是——把能捡的破烂捡完，把能种的灵种种好，把积分和华夏币一点点堆上去。
总有买得起的那天。
连敬龙站在废弃机械厂里，浑身还冒着热气，像刚跑完一千米似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以前沉稳了，每一下都像是在给全身供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黝黑、指甲缝里全是泥，跟三天前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十米之内，他看到了一堆废铁管旁边，有一个被压在底下的东西——金属反应很强，比其他废品亮了三倍，像黑暗中的信号灯。
他走过去，扒开废铁管。手被铁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但他顾不上疼。
是一个老式的铜质阀门。巴掌大，绿锈覆盖，看着不起眼。但他的感知告诉他——这东西的铜纯度极高，至少95%。
检测到回收物：高纯度铜阀门x1（约2公斤）。是否回收？
回收！
叮。
回收完成。获得：20㎡灵田、20万华夏币、20积分。
检测到高纯度金属，额外奖励+10%。实际获得：22㎡灵田、22万华夏币、22积分。
连敬龙嘴角勾起来。
高纯度金属，还有额外加成？
他看了一眼那个废弃机械厂的深处——里面还有多少好东西藏着？他的感知告诉他，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至少还有十几个亮点在闪。
但他今天已经够本了。
连敬龙走出机械厂，夕阳正好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他站在厂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空气还是那个空气，铁锈还是那个铁锈味，但此刻闻起来——
竟然有点甜。
三天前，他是一个被保安打得满地找牙的废物。
三天后，他是捡破烂的（初期）。
虽然听起来还是个捡破烂的。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连敬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妈的病床照片，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系统里还有十颗灵种没种。不光空间里能种，把灵种泡了灵泉水，种在现实地里也能长出含灵气的作物。虽然灵气含量只有空间里的一半，但那也是真金白银。
等攒够了钱，他得找块地。在城郊租一小块荒地，把灵种种下去，等收成了拿去卖——那才是长久的路。
捡破烂只能攒本金，种地才能活下去。
明天，继续捡。
直到把这座城市的垃圾，全部变成他的灵田。
叮。
当前状态——境界：捡破烂的（初期）
积分：704.5 | 灵田：654.5㎡ | 华夏币：654.5万 | 灵泉水：6升
六百五十四万。
连敬龙笑了笑，往出租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