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还没到玉兰街,平治轿车刚开上一座高架立交桥,副驾驶上的对讲机猛地炸响。
王成发吓了一跳,扯着嗓子狂吼:“踩刹车!”
司机猛打方向盘,一脚刹车踩到底。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车子硬生生逼停在路边。
后方跟着的车猝不及防,连环追尾,砰砰砰撞成一团。
整条高架桥瞬间交通瘫痪,喇叭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看到旁边路灯没有?把装钱的皮箱扔下桥!”秦峰冰冷的声音传出。
王成发抓着皮箱冲下车,趴在几十米高的护栏上往下看,急得满头大汗:“祥仔呢?放了我儿子!”
“丢钱。”
“你不放人,我凭什么给你钱!”王成发红着眼咆哮。
“三。”
秦峰直接开始倒数,语气毫无波澜。
“二。”
“别忘了,条子只在乎破案升职,根本不管人质死活。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一。”
“我给!求你别动我儿子!”
王成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手举起沉重的黑色皮箱,用力抛下几十米高的立交桥。
后方被堵在车流里的吴佩雯见状,脸色大变。
“中计了!劫匪要在桥下拿钱!”
立交桥几十米高,根本没法跳下去抓人。
吴佩雯咬着银牙,拔出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推开车门狂奔到护栏边往下看。
桥底。
郭少飞穿着一身黑夹克,头上罩着全包覆式摩托车头盔,大步走上前。
“别动!警察!”
吴佩雯居高临下,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声回荡。
可点三八左轮射程太短,子弹飘到了哪里都不知道,纯粹听个响。
头盔下,郭少飞嘴角一扯,反手从腰间拔出大黑星,枪口直指高架桥上的女警。
“当心!有重火力!”
几个男警员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按住吴佩雯扑倒在地。
郭少飞根本没开枪。
他利索地打开皮箱,翻看了一下旧钞,连同箱子一起塞进旁边准备好的大号帆布袋里。
跨上大排量摩托,油门一拧。
“轰——”
摩托车犹如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桥底小路里。
吴佩雯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早没影的劫匪,气得狠狠锤了一下水泥护栏。
入职第一个大案子,连匪徒的脸都没看见,就被耍得团团转!
桥面上,王成发抓着对讲机疯狂大喊:“钱拿走了!马上放人!”
“王老板,你坏了规矩。”
秦峰吐出一口烟雾,声音透着死神般的冷酷:“条子全跟来了,交易取消。”
“不过看在两百万的份上,再准备两百万,我告诉你埋尸地点。”
咔哒,信号切断。
“王八蛋!你不讲信用!”
王成发急怒攻心,胸口像被大石砸中,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直挺挺倒在地上。
吴佩雯走上前,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王成发,冷冷下令:“叫救护车。”
她心里对王成发父子没有半点同情。
王飞祥强抢民女、醉驾撞人的烂事,她早调查清楚了。
这种人渣被撕票,对港岛反而是件好事。
但作为警察,没抓住劫匪,这是奇耻大辱!
必须查到底!
……
深夜,破旧出租屋。
桌上堆着整整齐齐二十捆红牛旧钞,整整两百万巨款,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
郭少飞和陈卫国眼睛都直了。
两人当兵打仗流血流汗,退伍后干苦力,几时见过这么多现金。
“瞧你们这点出息。”
秦峰坐在椅子上,扔给两人一人一根烟,“区区两百万,就当是来港岛的启动资金。以后咱们天天住半山别墅,娶几个极品老婆。反正这里允许一夫多妻,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老陈和飞仔听得热血沸腾,眼睛放光。
“钱分三份,一人六十六万,剩下的当活动经费。”
秦峰直接把钱推成三堆。
看着推到面前的巨款,郭少飞咽了口唾沫,刚要伸手,却被陈卫国一把按住。
“老大,这钱不能这么分。”
老陈掐灭烟头,神色无比认真。
秦峰和郭少飞都看过去。
“你是班长,也是带头大哥。主意是你出的,麻烦也是你来扛。”
老陈声音铿锵有力:“这里是港岛,不是部队。既然进了这行,就得守道上的规矩。老大必须拿大头,不然咱们兄弟以后没法混!”
郭少飞猛地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老大,你拿大头!不然兄弟们拿着烫手!”
“按照道上的规矩,老大拿走五成甚至更多都很正常,剩下的才轮到手下小弟分。”
郭少飞在港岛混了些日子,对帮派里的规矩清清楚楚。
地位越高,分的钱自然越多。
况且在部队里,长官跟普通士兵的待遇也有天壤之别。
见两人态度坚决,秦峰沉默了几秒,把烟头捏灭,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家伙,多给你们分钱竟然还推三阻四的。”
“行,这钱我拿大头。”
秦峰心里明白,这次分钱不光是这两百万的事,更关乎以后整个队伍的尊严和地位。
这也是一次建立规矩的过程。
要是没把规矩立起来,再厉害的队伍早晚也会散掉。
况且他脑子里还有一盘大棋,以后用钱的地方海了去,手里必须攒够资本。
“既然按照社团规矩来,那就五五分。以后凡是咱们兄弟一起干的活,都按这个比例拿。”秦峰直接把话拍死。
五五分。
两百万巨款,秦峰拿走一百万,剩下的给老陈和飞仔一人五十万。
比起刚才三个人平分,他们手里的钱也没少多少,一人就少了十来万罢了。
但这五十万存在手里,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港岛几百万人口,一年能赚到五万块的又有几个人?
手里沉甸甸的金牛钞票让老陈和飞仔乐得合不拢嘴。
秦峰抽了一口烟,收起笑容提了句:“这些钱暂时别往银行里存,先砸在自己手上用。”
黑钱进银行太惹眼,虽然他们现在只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但防一手总没坏处。
现金直接花掉才是最安全的。
“明白!”
两个人重重点头。
“过两天我打算回去一趟,你们两个怎么说?是留在这边还是跟我一起走?”
秦峰口中的回去,可不是指蓝色海洋酒吧或者唐楼出租屋。
他是要回北边。
“老大,回老家干啥?”
郭少飞有些好奇。
“多找几个信得过的生死兄弟,把他们拉到港岛来。”秦峰弹掉烟灰。
就他们三个人手太单薄,小打小闹还行,想在这片土地干大事还差得远。
当兵那时候的战友多得是,随便挑几个过来都是强悍的助力。
“太好了!我也跟着回去!”
“算我一个!”
老陈和飞仔激动得不行。
能把以前在部队里一块流过血的兄弟聚齐,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而且拿了这么多钱,他们也想回家看一眼,给家里爹妈留点养老钱,报个平安。
“行,那就一起走。”
“分头行动,速度也能快点。”
秦峰当即拍板。
内地农村可没有电话这玩意,想找战友必须亲自登门。
写信更不可靠,万一走漏了风声就是大麻烦,这种事只能当面敲定。
当然,秦峰心里最挂念的,还是南越边境线山洞里那批美军留下的军火。
他要趁着这次回去的机会,去南越走一趟,利用随身仓库把那些家伙全搬空!
……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暖。
港岛中文大学,下课铃声响起。
佳慧穿着简单的碎花裙子,和两个女同学打打闹闹走出教学楼。
刚到楼下,一眼就看见站在树荫下的高大身影。
佳慧眼睛一亮,把手里的书本往同学怀里一塞,快步跑过去抱住秦峰的胳膊。
“峰哥!你今天怎么跑学校来了?”
“想你了,顺路过来看看。想我没有?”
秦峰低头看着她。
“想!天天都想!”
佳慧半点不藏着掖着,眼里的柔情都快溢出来了。
虽然两人刚在一块不久,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但因为要留在学校上财会课,一个星期也就见一两回。
这几天没见,小丫头早想得抓心挠肝了。
“这两天带你好好玩玩,下午带你去逛街买衣服。”秦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啊!”佳慧拍着手,眼睛弯成了月牙。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逛街的,何况还是跟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
她转头对着两个女同学们打了声招呼:“丽丽,阿香,我先走啦,晚点回宿舍!”
不等同学回应,佳慧拉着秦峰高高兴兴地上了路边的二手丰田车。
等车子开远,那个叫丽丽的女同学砸吧砸吧嘴,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你们看那男的开的破车,穿的也挺地摊的,肯定没啥钱,佳慧怎么看上他的?”
“人家男的长得高大帅气又有男人味啊,佳慧估计是陷入热恋了吧。”阿香笑着回道。
“帅能当饭吃啊?连一件像样的奢侈品都买不起,以后有佳慧后悔的时候!”丽丽撇了撇嘴。
在她们看来,女孩子找男人就得找有钱的富二代或者大老板。
秦峰可不知道自己被两个大学女生给看扁了。
他开着丰田车,直接带着佳慧来到屯门一家装修奢华的高级西餐厅。
如今秦峰手底下管着几家场子,加上洗劫大东和勒索王成发弄到的那两百万现金,兜里鼓得厉害。
看着金碧辉煌的大门和穿着制服的男侍者,佳慧心里直打鼓,拽了拽秦峰的袖子:“峰哥,这里看起来好贵啊,咱们换个大排档吃吧,别乱花钱。”
“傻丫头,跟着我还能让你吃大排档?今天只管敞开肚皮吃。”
秦峰揉了揉她的头发,拉着她径直走进了餐厅。
一顿饭下来,牛排、红酒加甜点,花了一百二十块港币,顶得上普通工人干三天活的工钱。
佳慧看着账单肉疼不已,正准备翻自己的小钱包帮秦峰凑点钱。
秦峰面不改色,直接从口袋里抠出一张印着大红牛的一千元大钞扔在桌上,平淡地说道:“不用找了,剩下的当小费。”
侍者眼睛一亮,恭敬地躬身致谢。
佳慧坐在对面直接看呆了,小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