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内,江枫挂断视频后,面无表情地打开微博,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然后提交了职业认证资料。
昵称:哈基米,简介:一位作曲新人。
作曲家认证很快就通过了。
江枫点开编辑框,发布了属于这个账号的第一条微博: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下个月的新歌榜第一我也预定了。”
这条微博很快被有心之人发现,评论区瞬间涌入大量路人。
“卧槽?正主亲自下场?这么刚的吗!”
“哈哈哈哈林公子阴阳怪气写了一篇小作文,人家一句话就甩回来了,笑死。”
“好狂,但是我好喜欢。关注了,下个月来验货。”
“上一个这么狂的新人已经凉透了,坐等打脸。”
林子墨的粉丝也闻讯赶来。
“刷了个第一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还预定下个月的新歌榜第一,你配吗?”
“新歌榜第一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下个月可没那么好刷了。”
“@林子墨 哥,有人碰瓷你,你看着办吧。”
很快有人把这条微博转发到了林子墨的评论区。
短短几分钟,评论区前排全是在刷“哈基米回应了”、“林哥人家打上门来了”、“这你能忍?”
林子墨正在刷手机,看到源源不断的艾特,脸色沉了下来。
他点开了哈基米的主页,一眼就看到了那条围脖。
他直接转发,并回复了一句:
“下个月新歌榜,一见分晓。”
-----
周六中午十二点,全国大学生微情诗大赛第二轮晋级名单,正式公布。
官网服务器瞬间被挤得卡顿了几秒。
五千名从海选晋级学生守在屏幕前,紧张地寻找自己的参赛编号。
有人看到自己的编号,激动得跳起来;有人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失落地叹气。
和晋级名单同步放出的,还有第二轮的优秀作品展示。
几乎所有人点进页面,第一眼就被排在首位的作品吸引了。
【螃蟹在剥我的壳
笔记本在写我
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
而你在想我。】
短短四行字,瞬间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评论区两极分化严重。
“好戳啊!世界颠倒过来,你才会想我,爱而不得的感觉拉满了。”
“不就是把主谓宾颠倒一下吗?有什么吹的?这也能排第一?”
“而且这是三行情诗赛道吧?写了四行,违规了啊!组委会不管的吗?”
“就是,走后门了吧?关系户?”
质疑声和夸赞声吵成一团,热度飞快飙升。
直到一条高赞评论,横空出世。
一个Id叫“人间观察者”的网友,写下了四层解读:
“看了一圈,很多人只看懂了第一层,甚至还在说违规。我来拆解一下这首诗的四层意思。
第一层:螃蟹不可能剥我的壳,笔记本不可能写我,枫叶雪花不可能落在‘我’身上,同理,你也不可能在想我。全都是反的。
第二层:剥螃蟹壳的是我,写笔记本的是我,被枫叶雪花落在身上的是我,在想念的人,也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第三层:除非整个世界彻底颠倒,黑白翻转,万物逆行,否则你永远不会想我。这是藏在颠倒里的奢望。
第四层:作者写的是三行情诗,本就不该有第四行。就像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你想我’这种可能。第四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能。”
这条评论一发出来,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四层?我只看懂了前两层,作者在大气层啊!”
“鸡皮疙瘩起来了……用比赛规则写情诗,这是什么神仙脑洞?”
“本来觉得一般,看完解读直接破防了。爱而不得才是常态,连诗的行数都在告诉我,他不会想我。”
“第四层太绝了……违规的第四行,对应着不可能的你。”
“这首第一,实至名归!我先跪为敬!”
热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首诗不仅在参赛学生里传疯了,还被搬运到了校园论坛、短视频平台,连很多没参赛的人都过来打卡。
#三行情诗的第四行# 这个话题,悄悄爬上了校园热搜。
最先出圈的是各大高校的文学爱好者社群,这首四行小诗,正顺着网络,落到无数陌生人的眼前,在不同人的心事里,撞出完全不一样的回响。
某二本院校的图书馆,馆内安安静静。
一个女生没有去食堂,躲在书架的角落刷着手机。
她先是点开了暗恋男生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他和一个漂亮女生外出吃饭的合照。
两个人挨得很近,笑容轻松自然。
一股酸涩感瞬间漫上心头,她抿了抿唇,心里空落落的。
为了不继续陷在这种情绪里,她便退出朋友圈,漫无目的地翻看校园热搜,试图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刷到了江枫的这首诗。
她一字一句慢慢读完,再点开那条高赞的解读。
屏幕的微光映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她一直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喜欢,明明满心都是对方,却清楚地知道,对方从来不会为自己心动。
螃蟹不会剥我的壳,笔记本不会写我,他也永远不会喜欢上自己。
她截图保存下这首诗,编辑了很久的朋友圈文案,最后又全部删掉,只默默把图片存进了仅自己可见的草稿里。
有些心事,终究只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一家互联网公司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趁着摸鱼刷到了这首诗的热搜。
他想起了自己学生时代无疾而终的一段暗恋。
当初鼓足勇气送出的礼物,小心翼翼发出的消息,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落空。
从前他总不甘心,总觉得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能够换来对方的回头。
看完这首诗的解读他才忽然释怀,就像这首诗写的那样,这件事从一开始,本身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是他不够好,只是这件事,本就没有第四行。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苦笑了一下,关掉了页面,重新埋头回到繁杂的工作之中。
……
还有不少素人博主、文案爱好者纷纷下场。
有人对着镜头轻声朗读全诗,配着落叶飘雪的氛围感视频,短短十几秒的视频迅速点赞上万。
有情感博主长篇大论分析单恋者的内心世界,拿这首诗当做引子,讲述无数场一个人的暗恋独角戏。
也有不少写诗爱好者发文争论,有人赞叹构思绝妙,也有人依旧固执地认为,这首诗只是文字游戏玩得好,过度解读掩盖了内容本身的空洞。
赞美与争议交织在一起,话题热度一路飙升,不再仅仅局限于大学生比赛圈内,慢慢冲破校园圈层,被更多圈外人看见。
龙科大,女生宿舍。
宋玉清、林婉儿和几个室友,正围在电脑前,一起欣赏着微情书大赛的优秀作品。
林婉儿轻声把这首《螃蟹在剥我的壳》念完,怔怔地盯着屏幕,好久都没说话。
她学了这么久的文学,也写了不少诗,可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写。
“太厉害了……”一个室友喃喃道,“一开始我还觉得这首诗写四行是违规了,原来是作者故意的,这心思也太细腻了吧?”
另一个室友点点头:“而且这意境太戳人了,单恋的人看到直接破防。”
宋玉清站在旁边,若有所思。
她一开始也只读懂了前两层意思,看完网友的解读,心里也忍不住惊叹。
能写出这种作品的人,得有多细腻的心思,多强的文字掌控力?
“你们说……”林婉儿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这首诗,会不会也是江枫写的?”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江枫?”一个室友立刻摇头,“不可能吧?江枫平时看着挺闷的,最近还天天泡在脑机实验室里,哪有这个功夫去单恋别人啊。”
“就是啊,写出这种诗,总得有过感情经历吧?江枫连文艺活动都很少参加,感觉不像会谈恋爱的人。”
“我和江枫一个高中,他就在我们隔壁班,他平时都是剪个寸头,天天穿着校服,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刷题的路上,他还能有心思去暗恋别人吗?”
大家七嘴八舌,都觉得不太可能。
林婉儿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可她心里隐隐觉得,这首诗的作者就是江枫。
“猜来猜去多麻烦。”一个室友忽然说,“你们谁加了江枫的微信?问问不就行了?”
几人面面相觑。
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动。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学院的,但江枫平时很低调,除了他班上的人,其他人基本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就算有,也不好意思主动去问啊。
气氛忽然有点微妙。
宋玉清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下周有语文课,碰到了问问就知道了。”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心里,对那个叫江枫的男生,好奇心越来越重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还有上次在食堂时,他说起“人生三大错觉”时的从容淡定,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宋玉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梧桐树。
她忽然有点期待下周的语文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