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海洋救助站”的视频号已经做了有一阵子了。
阿海专门注册了个新账号,名字就叫“南风海洋救助站”。
简介里写着:南海小岛,两个青年,一群野孩子,守护一片海。
前八条视频剪的都是之前陆羽给海龟清理藤壶的素材。
撬铲卡进藤壶底座,“咯吱”一声脆响,密密麻麻的寄生壳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龟壳纹路。
这些视频播放量算不上爆款,但每条都有一千出头点赞,评论区里挤满了被视频解压的网友:
“能不能出个合集?”
“看着太解压了!”
“求更新求更新!”
没海龟可救的日子,阿海就把手机架在板凳上,直播他们改造救助站。
两个大老爷们一个抡锤子一个扛木板,把原本的简易板房拆了重建。
原来的板房实在太糊弄了。厨房和卧室挤在一个空间里,灶台对着床,炒个菜满屋子油烟味。
阿海带着少年们又扩建了两间房,一间当工具仓库,一间专门放医疗物资和备用药品。
少年们负责刷墙、搬砖、给网箱补漆,一个个晒得跟泥鳅似的。
每次一开播,弹幕就开始点名:
“那个缺门牙的小孩今天在不在?”
“我要看黄豆黑豆!”
“主播你头发又炸了——”
这个视频号的粉丝涨得不快,但粘性高得离谱。
每次直播都有那么一两百个固定观众蹲着看。
这群人也很奇怪,和水泥他们看,刷墙他们也看,一群少年蹲在沙滩上挖海瓜子,他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弹幕里经常飘过一句话:“这不就是向往的生活吗!”
日子一天天过,这天周末,救助站手续全部跑完那天,陆羽从镇上回来,摩托车后座上绑着一块牌子。
牌子是用的是老王叔家里的旧船板,刨得光滑平整,上面一行大字:南风岛海洋生物救助站。
下面一行小字:合作单位:南风岛村委会、南海渔业渔政管理局。
阿海从养殖场里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刚拧紧螺丝的扳手。
他接过牌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成了?全办下来了?”
“成了——”陆羽把头盔摘下来,头发被海风吹得像个鸡窝。
阿海把牌子高高举过头顶,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挂牌——!”
一群正在棚子底下休息的少年呼啦啦全跑了出来。
经过这些天的忙碌,少年们已经把养殖场收拾得焕然一新。
破了大半的遮阳棚重新加固了支架,屋顶换上了新的防水帆布。
原本长满海藻和藤壶的网箱被洗刷干净,重新固定好浮标和围网,改造成了暂养池。
干净网箱底铺了干净的细沙和平整的礁石块,墙壁上挂着一块小白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暂养观察记录表”。
表格里的第一行还是空白的,等着第一位住客的到来!
陆羽和阿海一个扶牌子一个钉钉子,三两下把救助站的招牌挂在了木棚正门上方。
少年们围着牌子又蹦又跳,老海叔今天难得的换了一件新衣服,站在门口端详着那块牌子,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
陆爷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着手站在人群后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来来来,都站好了!”阿海掏出手机,招呼所有人站到牌子底下。
陆爷爷被推到最中间,老海叔站在他旁边,少年们蹲在第一排,陆羽和阿海站在牌子两侧,黄豆和黑豆坐在陆羽身边吐着舌头。
阿海把手机设了个定时拍照,咔嚓一声,南风岛海洋生物救助站的第一张全员合影,定格在这个海风轻柔的下午!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露出牙齿,背景是一片蓝得不像话的天和一片旧而不破的木棚。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终于挂牌了!恭喜南风岛救助站正式开张!”
“之前看他俩改造板房,强迫症看着太舒服了,收拾得干干净净。”
“坐等第一只来疗养的海龟,已经搬好小板凳蹲直播了!”
“这小岛也太干净了吧,海风看着都舒服。”
“我居然听着海浪的声音睡了两个小时。”
阿海随手把手机架在棚边的木架上,镜头正好对准整片滩涂和暂养池,打算开着直播记录救助站开张的第一天。
陆羽正蹲在一旁清点碘伏、纱布、隔离网这些耗材,黄豆黑豆趴在他脚边打盹,一派安稳平和。
那群少年围在牌子底下打闹,有个小孩猛地指着远处海面大喊起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转头望向大海。
碧蓝无垠的海面远处,一个深黑色的小点破开层层浪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岸边冲来。
几个少年好奇地沿着滩涂往前跑,阿海也抬眼朝海面望去,顺手调整了手机直播角度,把那道移动的黑点完整纳入镜头。
“啥东西游这么快?海豚吗?”
“看着个头超大,不会是鲸鱼吧?”
“等等,它好像是驮着东西过来的!”
不过片刻,黑点游到浅滩,海水没过龟甲的轮廓清晰展露在众人眼前。
竟然是先前陆羽救下的那只百年老海龟!
而在它宽阔厚重的龟背上,还驮着一只体型小上一圈的绿海龟。
这只海龟不少地方都被藤壶扎根溃烂,渗出淡黄色的脓液。
几根细碎的废弃渔线缠绕在它的鳍肢上,将它的动作牢牢束缚。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海龟头部、眼睑、鼻孔、四肢褶皱,全被密密麻麻的藤壶覆盖了,只在嘴巴的位置留了一条窄缝,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虚弱地趴在老龟背上。
老海龟费力划动鳍肢,一点点爬到浅滩沙地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望向陆羽,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急切的咕噜声响,满是求助的意味。
陆羽脑海里响起海龟低语,得益于海洋之心的海洋亲和天赋,他能完整听懂老海龟的诉求:
“两脚兽,它已经没法下海觅食,我只能驮着它来找你。”
陆羽快步走向两只海龟,轻轻抚摸着小病恹恹的海龟甲壳,指尖传来粗糙坚硬的触感,能清晰感受到它身体的颤抖与虚弱。
“阿海,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快去报备一下。”
陆羽紧接着又对其他孩子说道:“都来搭把手,把海龟抬到救助站里。”
几个少年立刻围上来,小心翼翼扶着小病弱绿海龟的龟壳两侧,稳稳将它抬到救助站棚下的诊疗操作台。
老龟慢悠悠在后面跟着,黄豆黑豆一左一右守在它身侧。
阿海调整手机支架,把镜头稳稳对准诊疗台:“直播间各位朋友,跟大家说明一下。
咱们南风岛救助站是和村委、渔政官方合作的正规救助点。后续救助记录、物资消耗都会整理公示,大家可以放心观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开了:
“这只海龟的个头其实也不小!”
“这只比上回那只还惨,眼睛都被糊住了”
“救助站的名声已经在海洋打响了吗?老海龟带同伴来了?”
“这已经是第九只绿龟了吧?”
陆羽先取来浸湿的干净毛巾盖在绿海龟的头部与四肢,避免它因强光、人群围观产生应激反应。
紧接着他拿剪刀,凑近小海龟被缠住的前肢。
渔线嵌得太深,周围的皮肉肿胀发白,剪刀尖必须紧贴着皮肤才能剪到线,又不伤到血管。
“啪——”尼龙线崩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小海龟的鳍肢微微一颤,但没有挣扎。
海龟脑门上的藤壶,像一顶白色的石帽子扣在头上。
鼻孔周围的最密,几乎把整个鼻腔堵死,只剩一条细缝勉强出气。
前肢褶皱里的最小,但数量最多,密密麻麻挤在软肉和甲壳连接处,每动一下都磨得生疼。
陆羽拿起撬铲,对准脑门上一片最大的藤壶底座,手腕一别。
“咯吱”一声,藤壶脱落了一小片。
撬铲一下一下,动作又轻又稳。
弹幕里的画风渐渐从“好心疼”变成了“好解压”。
整片藤壶底座脱离龟壳的“咯吱”声被阿海的手机完整收录,评论区开始有人哀嚎:
“这声音太爽了——”
“我出不去了!”
“能不能出个八小时纯享版?”
一个多小时后,最后一片藤壶落在不锈钢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小海龟还是趴在软垫上一动不动,但那双被藤壶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珠,带着一点浑浊,但亮晶晶的,像刚从海底捞上来的两颗玛瑙。
它眨了眨眼,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它面前的这个两脚兽。
陆羽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脑门,小海龟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陆羽细心将龟甲凹凸的地方打磨平整,用淡水仔细清理一遍后,开始处理溃烂、红肿的伤口。
十几分钟,海龟身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寄生坑被消毒雾均匀覆盖,褶皱处的溃烂创口也已经抹好了药膏。
陆羽把它轻轻抱起来,放进铺了细沙和礁石的暂养池里。
海龟趴在浅水里,脑袋露出水面,深褐色的眼睛看着陆羽,眨了眨。
那只驮它来的老海龟一直没走。
陆羽拍了拍它,轻声说道:“它的伤口太重了,得在这儿住一阵子,把身体养好了才能走。”
“谢谢你两脚兽,我会报答你的。”
老海龟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然后四肢用力一撑,滑动着庞大的身躯滑进海水里,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海浪中。
直播间人数终于冲破了1500人。
“这老龟……”陆羽笑着摇了摇头,刚要准备去洗手,眼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救治统计:第十只海龟完成救治。】
【累计积分:200分。】
【系统商城已解锁。】
一行新的小字浮现在面板底部:商城积分可兑换专属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