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听完樊胜美那一番直白透彻的剖析后,安迪心底对魏渭,悄然生出一层无形的隔阂。
那层距离感来得悄无声息,却格外清晰,非但没有让她心绪郁结,反倒让她紧绷许久的心,莫名松快了大半。
安迪垂眸静坐,心底暗自思忖,忍不住生出几分茫然的自问:
难道从始至终,自己心底根本就无意与魏渭推进关系?
细细回想二人相处的点滴,一切皆有迹可循。
每一次碰面相处,魏渭总带着明确的目的,步步试探、刻意拉近亲密距离,迫切想要将二人的关系再推进一步。
每当安迪心生抵触、下意识后退、刻意疏离时。
魏渭便会立刻调转话头,避开情感纠葛,转而提起二人初识时的点滴过往,聊起彼此共鸣颇深的科研见解与专业认知。
这是魏渭最擅长的迂回手段,也是拿捏安迪的软肋。
安迪素来理智纯粹,格外珍惜这份难得的精神契合,当初正是凭借着这些深度同频的交流,她才对魏渭卸下防备、慢慢交心。
因此,只要对方谈及专业与科研,她便会放下所有疏离与戒备,耐心细致地与之畅谈,全然放下了心中的抵触与不安。
可此刻静下心来复盘,安迪才彻底看清这段关系里的拉扯与不对等,心底的清醒愈发明晰。
另一边,与王柏川分开后的魏渭,心境早已不复表面的从容淡定。
方才樊胜美暗藏的态度、安迪的反应,层层叠叠萦绕在心头,让他彻底失了沉稳。
他心知,樊胜美今日的态度表明她定然会在安迪面前搬弄是非。
魏渭连忙打开手机,给安迪发消息。
第一条从容克制:
“安迪,你今晚去的哪家餐厅用餐?”
但是安迪迟迟不回信息。
他又匆匆补上第二条:
“安迪,我和樊胜美之间只是一场误会,其中内情复杂,等下次见面,我细细同你解释清楚。”
短短半小时的光景,魏渭已然被无端的猜忌与恐慌裹挟。
他知晓安迪心性单纯、极易轻信旁人,不敢有半分拖延。
当即立刻吩咐手下之人,火速彻查樊胜美近段时间的所有行踪、经历与往来琐事,势必要摸清一切底细,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与此同时,刚与魏渭分开的王柏川,脑海中反复盘旋着魏渭方才那句轻飘飘、却极具分量的话——她的家底,比你厚多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他浑身发麻、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他细细回想樊胜美平日的举止做派、体面眼界。
再联想到她身居中高端的欢乐颂小区,身边邻居皆是安迪这般家底丰厚、眼界不凡的人物,心中陡然生出一场荒唐又贪婪的笃定。
在他看来,樊胜美自身暗藏资本,圈层人脉更是顶级,这般条件,四舍五入,便是他王柏川背靠富贵、手握资本。
一念及此,原本满心忐忑自卑的王柏川,瞬间被浓烈的野心与侥幸填满,再无半分低落。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樊胜美的电话。
此刻的樊胜美,正与22楼的姐妹们围坐一桌,笑语盈盈,难得抛开家中琐事与世俗烦忧,肆意享受着轻松惬意的晚餐时光,眉眼间尽是舒展的笑意。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跳出“王柏川”三个字,瞬间打破了眼前的轻松氛围。
一想到王柏川近日的纠缠聒噪、虚伪试探,樊胜美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烦躁与不耐,想也不想,指尖利落一划,直接挂断了来电。
电话界面骤然跳转至挂断页面,听筒里的忙音冰冷刺耳。
王柏川盯着黑屏的手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怒火翻涌,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短暂愠怒过后,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当即调转思路,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樊胜英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王柏川立刻换上一副温和客套、欲言又止的语气,故作关切地开口:
“喂,哥,最近还好吗?你这边有没有小美的消息?”
听筒那头传来樊胜英含糊敷衍的答复,直言自己不知情,语气满是不耐烦。
王柏川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刻意拿捏着分寸,压低声音,故作迟疑地吊足对方胃口:
“其实我这边听到一些关于小美的消息,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他故意停顿留白,等着樊胜英急切追问,待对方情绪彻底被牵动,才慢悠悠抛出重磅消息,语气真切,仿若全然好心告知:
“我听身边同学说,小美如今出息了,在欢乐颂小区置办了房产,就是沪市市中心那处高端小区,地段、配套都是顶级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樊胜英的语气连连附和,假意谦逊安抚:
“对对对,我知道你还没买房,确实不容易……”
“是是是,要买应该你先买才对啊......”
一番假意寒暄拉扯过后,王柏川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眼角含笑。
他思索片刻,精准编辑好一条消息,发送给了樊胜美。
“小美,我刚听说,你哥最近打算买房,四处打听得知你住在欢乐颂,已经查到你的住处,怕是近期要过来找你了,你多留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