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入职这整整一年,始终勤勤恳恳、谨小慎微、战战兢兢、鞠躬尽瘁的干活,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入职首月还处在实习期,每月薪资只有2500元。
顺利转正后,余下十一个月,月薪固定涨到了3200元。
她在上海远郊与人合租单间,月租700元。
其实同户型不带空调的房间,能再便宜200元。
可郊区的老式民居常年阴冷潮湿,一到阴雨天更是闷浊难耐,空调不仅能降温,还能用来除湿通风。
权衡再三,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带空调的住处。
除去房租,每月水电杂费固定支出100元。
日常上下班全靠公共交通,往返一天就要花去5元。
她所在的单位是老牌国企,薪资算不上丰厚,胜在安稳清闲,也正因如此,不少上海本地人都愿意留在这里。
身边的同事大多家境优渥,穿着讲究、衣物质感上乘。
樊胜美不愿因为穿搭朴素,显得格格不入,更不想让自己在人群里,落得平庸寒酸的印象。
为此她每个月都要挤出三百到四百元不等,用来添置新衣、购买护肤品,用心打理自己的外在形象,努力跟上周遭人的步调。
好在她这一年工作认真,各项考核与绩效都排在前列,年底公司特意发放了一个月全额转正工资作为年终奖。
她静下心来细细盘算了全年收支:
全年基础工资合计元,加上3200元的年终奖,一年总收入共计元。
全年房租支出8400元,水电合计1200元,通勤费用1825元,服饰与护肤品按每月平均花销折算,全年在4200元左右。
刨去所有生活必要开支,这一年她实打实攒下了元。
看着账户里攒下的积蓄,樊胜美心里很不踏实,一丝隐忧也随之缠上心头。
此前她悄悄向同事打听内部消息,从张易口中得知,公司正筹备上市,传闻上市成功后,老员工能够享受股权激励。
只是这话始终停留在小道消息层面,上上下下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确切答复,到底能不能落实、何时兑现,全都是未知数。
樊胜美心底不由得暗暗着急。
她比旁人更清楚时局走向,眼看着距离2008年越来越近,那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很快就会到来。
樊胜美心知肚明,一旦危机爆发,市场动荡、企业承压,别说派发员工股份,就连公司上市的计划都可能被迫搁置。
若是股权的事,再迟迟没有定论,等到风波来临,这份旁人眼里难得的福利,恐怕就彻底落空了。
一想到这里,她眉宇间便染上几分焦虑,只盼着公司能尽快敲定相关事宜。
距离公司年度年会越来越近,筹备工作层层加码,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沉。
场地对接的邮件每天在收件箱里堆成小山,节目彩排占用了午休和下班后的时间,流程梳理更是改了又改,一份ppt能翻来覆去地调七八版。
整支团队被这些繁杂琐事缠得分身乏术,打印机吐纸吐得发烫,座机铃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加班熬出来的黑眼圈,和强撑着的职业微笑,上上下下忙得焦头烂额,个个都熬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办公室里私下都靠着八卦为乐,几乎人人心知肚明,只差没贴到公告栏上。
性子张扬的赵子墨——也就是同事们私下里戏称的“LV姐”——早已放下身段,明目张胆地追求起部门经理。
她送过咖啡,约过午饭,甚至在电梯里制造过好几次“偶遇”,招数使得不算高明,但足够勤快。
可经理的态度始终泾渭分明,接二连三地明确拒绝,没有留下半分周旋的余地。
接连碰壁几次之后,赵子墨脸上实在挂不住了。
茶水间里偶尔有人拿这事打趣,她虽然表面笑嘻嘻地骂回去,心里那团火却慢慢熄了大半,本打算就此放下这段单相思。
变故却在这天清晨悄然发生。
一辆线条硬朗、气场十足的路虎卫士,稳稳地停在公司楼下,方正的车身轮廓,在一排中规中矩的轿车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经理推开车门下来的那一刻,西装笔挺,墨镜一摘,那副漫不经心又自带气场的模样,瞬间吸引了来往众人的目光。
恰巧在门口买咖啡的赵子墨,手里的纸杯差点没拿稳,滚烫的美式晃出来两滴溅在手背上她都顾不上疼——
她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芒。
原本沉寂下去的心思再度翻涌,甚至比之前烧得更旺了几分。
午休时分,茶水间成了短暂的休憩地。
樊胜美刚端着水杯走到门口,还没踏进去,就看见赵子墨站在茶水间靠窗的位置,正对着经理,深吸一口气,刻意放柔了平日里强势的语调,试探着开了口。
“经理,再过几日就是年会了,晚宴之后还有集体舞会呢——”
她微微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肩膀轻轻晃了一下,“不知你可否赏脸,当我的舞伴?”
樊胜美一想到那个100多万的路虎揽胜,就知道此刻赵子墨为什么会这么热情了。
她话音未落,张易端着空杯子走进来,他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期许,想要开口,却被樊胜美直接捂嘴。
该死的,这边不能被他们发现在偷听啊!
张易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深呼吸了几下,(╯▽╰ )好香~~的手掌心啊。
职场圈子本就狭小,风言风语传得比邮件还快。
赵子墨执着追求经理的八卦,和张易频频对樊胜美表露好感的传闻,这两段不算隐秘的暧昧,早就在团队里传得人尽皆知。
樊胜美感觉到了张易的沉重的呼吸,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轻轻掐了一下掌心。
忍住,等会用洗手液认真洗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