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哥，咱不能光埋头练。”
林晓峰盘腿坐在武馆宿舍的铺上，看着对面正在比划拳脚的赵海。
赵海停下手：“那咋整？师傅让咱先练扎实，咱就练呗。”
“练是要练，但信息也得搞。”林晓峰说，“你想想，咱现在跟瞎子似的。就知道外面可能有更好的东西，但具体有啥、怎么去、要啥条件，一概不知。这跟知道彩票中奖号码但兜里没钱有什么区别？”
赵海挠挠头：“那你说咋办？总不能再去夜探藏书阁吧？上次师傅那眼神，我回想起来都发毛。”
“不用那么野。”林晓峰站起来，“咱换个路子。你还记得上次去市集，那个卖药材的大姐说啥不？”
“说啥了？”
“她说最近有人高价收药材，只通过中间人‘老烟枪’交易。”林晓峰说，“这说明啥？说明这地方有信息渠道。有专门倒腾消息的人。”
赵海眼睛一亮：“你是说……情报贩子？”
“对。”林晓峰点头，“咱俩现在这点实力，玩命的事儿干不了，但打听消息总行吧？花点小钱，买点有用的信息，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可咱上哪儿找情报贩子去？”
“市集。”林晓峰从怀里摸出几枚铜币，“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肯定有干这个的。咱去转转，打听打听。”
赵海想了想：“行，听你的。反正现在练功也练得我头皮发麻，出去透透气。”
两人出了武馆，往市集走。
路上赵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前两天在酒馆蹲墙角喝酒的时候，听隔壁桌俩人唠嗑，说市集最里头那个角落，有个女的经常在那儿摆摊，不卖东西，只卖消息。”
“女的？”林晓峰问。
“嗯，好像叫什么……孙薇？听着像个真名，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Id。”赵海说，“那俩人说她消息挺灵，但要价不低，而且只认钱不认人。”
“就去那儿看看。”
市集还是老样子，吵吵嚷嚷的。
林晓峰和赵海挤过人群，往最里头那个角落走。
角落很偏，挨着一堵破墙，地上摆着块破布，布后面坐着个人。
是个女的，看着二十七八岁，穿一身灰布衣服，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她正低头看手里一本破册子，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买消息？”她开口，声音有点沙。
林晓峰打量她。
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眼神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
“你是孙薇？”林晓峰问。
“是。”孙薇合上册子，“要打听什么？青石镇内的事儿，五铜币起。镇外的，价钱另算。”
赵海啧了一声：“五铜币？这么贵？抢钱啊？”
孙薇看了他一眼：“嫌贵可以去别处打听。不过我提醒你，这地方能给你准确消息的，就我一家。”
林晓峰从怀里摸出五枚铜币，放在破布上。
“青石镇最近玩家数量，有没有明显变化？”
孙薇收起铜币，数都没数就揣进怀里。
“有。”她说，“这半个月，新来的玩家比上个月多了三成左右。大部分是冲着铜币兑换来的，但也有几个……看着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新手。”孙薇说，“他们一来就直奔镇外几个固定地点，像是提前知道那儿有东西。我观察过，其中有两个身手不错，至少是七品往上的实力。”
林晓峰心里一动。
七品往上，在边陲之地已经算不错了。如果是新来的玩家，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有这实力？
除非……他们不是第一次玩。
或者，他们根本不是普通玩家。
“还有呢？”林晓峰问。
“五铜币就值这么多。”孙薇笑了笑，“想知道更多，再加钱。”
林晓峰又摸出五枚铜币。
“上次有人高价收紫血藤、三叶青那些药材，背后是什么人？”
孙薇收起铜币，这次她稍微坐直了点。
“这事儿水挺深。”她压低声音，“收购的不是一个人，是个小团体。他们不是青石镇本地人，是从北边‘黑山镇’过来的。具体要这些药材干什么我不清楚，但我打听到一点——他们跟镇上的‘老烟枪’签了长期合同，收购量很大，而且不限量。”
“黑山镇的人，跑这么远来青石镇收药材？”赵海插嘴，“他们自己那儿没有吗？”
“有，但不够。”孙薇说，“黑山镇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几个小帮派在抢地盘，打得很凶。药材消耗大，本地收不上来，就只能往外跑。”
她顿了顿，看着林晓峰：“我建议你们别掺和。那帮人背景不干净，手里沾过血。为了点铜币跟他们打交道，不值当。”
林晓峰点点头，又摸出十枚铜币。
这次孙薇没直接收。
“你想问什么？”她看着那十枚铜币，“这个价，能问点干货了。”
“边陲之地外面，是什么样子？”林晓峰直接问。
孙薇笑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这个问题，值一百铜币。”她说，“而且就算我给你答案，你也未必听得懂。”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信息，需要实力做基础。”孙薇说，“你现在连一品都不是，知道太多反而容易出事。我只能告诉你，边陲之地外面确实有更广阔的江湖，但怎么出去、出去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些都是秘密。”
她拿起那十枚铜币，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钱，我送你句话吧——在边陲之地，先把拳头练硬，把资源攒够。等你有资格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说完她就把铜币收起来，重新拿起那本破册子，低头看了起来。
摆明了送客。
林晓峰和赵海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市集，赵海忍不住开口：“这姐们儿说话怎么跟师傅一个味儿？老谜语人了属于是。”
“但她至少证实了一件事。”林晓峰说，“外面确实有更大的世界。”
“那她说的‘资格’是啥意思？得练到几品才算有资格？”
“不知道。”林晓峰摇头，“但肯定不是现在。走吧，先回去跟师傅汇报一下。”
两人回到武馆，周文远正在堂屋喝茶。
看到他们进来，周文远抬了下眼皮：“又去市集了？”
“嗯。”林晓峰走过去，“师傅，我们见到孙薇了。”
周文远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打听出什么了？”他问。
林晓峰把孙薇的话复述了一遍。
周文远听完，放下茶杯。
“情报真伪，需要你们自己分辨。”他说，“这世上有人靠卖消息吃饭，自然有人靠卖消息活命。但记住一点——武道之路在脚下，不在别人嘴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练拳的弟子。
“孙薇这个人，我听说过。”周文远背对着他们说，“她消息确实灵通，但要价也高。你们跟她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林晓峰问：“师傅，您认识她？”
“谈不上认识。”周文远转回身，“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她经常在各个镇子之间跑，接触的人杂，知道的事儿也多。但她的消息，未必都可靠。”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她有一句话说得对——在边陲之地，先把拳头练硬。其他的，等你们有实力了再说。”
说完他就挥挥手，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走出堂屋，赵海嘀咕：“得，又是一个谜语人。师傅这态度，摆明了是知道孙薇，但不想多说。”
“至少他没反对咱们跟孙薇接触。”林晓峰说，“这说明孙薇这条线，可以继续往下挖。”
“怎么挖？咱现在这点钱，问几个问题就没了。一百铜币打听外界信息？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咱哪儿来那么多钱？”
“所以得攒。”林晓峰说，“接任务，杀怪，卖材料。一边提升实力，一边攒资源。等咱们钱够了，实力也上去了，就能从她那儿买到真正有用的信息。”
晚上，武馆宿舍。
林晓峰盘腿坐在铺上，练习《基础吐纳法》。
那股小腹的暖流比前几天更明显了，像是有个小火炉在慢慢烧。
他想起孙薇的话。
“等你有资格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什么资格？
实力的资格？财富的资格？还是……生存下来的资格？
他又想起周文远的告诫。
“武道之路在脚下。”
林晓峰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练拳磨出来的茧子，粗糙，但有力。
他知道，在这地方，在这游戏里，在这拿命换钱的鬼地方——
拳头硬，资源多，才是硬道理。
其他的，都是虚的。
隔壁铺上，赵海正借着油灯光，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干啥呢？”林晓峰问。
“规划一下。”赵海头也不抬，“我在算，咱们接什么任务性价比最高。护送任务太耗时，采集任务钱太少，杀怪任务风险大……得找个平衡点。”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我想好了，咱们先从简单的采集任务做起，顺便熟悉镇子周围的地形。等实力再提升一点，就去接猎杀低等妖兽的任务。稳扎稳打，慢慢积累。”
林晓峰笑了：“行啊海哥，开始有规划了。”
“那必须的。”赵海把纸折起来，“总不能老让你一个人动脑子。咱们是战友，得一起使劲。”
林晓峰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小腹的暖流还在缓缓流动。
他知道，有些路，得一步一步走。
有些秘密，得一点一点挖。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练拳，攒钱，活下去。
等攒够了资本，再去撕开那层盖在边陲之地上面的布。
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