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绝地边缘。
十死无生的生命禁区。
阴冷的罡风刮过，像生锈的钝刀子。
一寸寸剐蹭着地上的血肉。
秦渊趴在泥泞里，手指深深抠进黑土中。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死气贯穿琵琶骨了。
四肢百骸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
暗红色的血结成了厚厚的痂，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放弃吧，你这顾家的弃子。”
黑暗中，一团幽绿色的鬼火飘荡着。
里面传出尖酸刻薄的嘲笑声。
“你的未婚妻已经攀上了江南的高枝。”
“你的堂兄抽干了你的灵脉，拿去换资源了。”
“你那个好二叔，更是亲手把你丢进这万鬼噬魂的黑渊。”
“你拿什么活？”
鬼火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猛地凑到秦渊面前。
贪婪地盯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乖乖让我吃了吧，免得受苦。”
秦渊艰难地翻了个身。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正好淬在鬼脸的鼻梁上。
“呸。”
秦渊冷眼看着它，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老子就算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鬼脸大怒，张开血盆大口就咬。
就在这时。
“叮。”
清脆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深处炸响。
这声音秦渊听了整整三年。
每一次都是倒计时的折磨，但今天，语气变了。
“恭喜宿主，三年刑期……啊呸，三年签到打卡期满！”
一个带着几分腹黑的小女孩声音，在秦渊脑海里跳跃。
系统小恶魔，终于苏醒了。
秦渊愣了一下。
随即，眼底爆发出不加掩饰的狂热。
“你这坑货，终于肯放饭了？”
小恶魔冷哼一声，似乎在翻白眼。
“少套近乎。”
“三年来你每天在这鬼地方挨劈、挨咬。”
“剩半口气了还坚持单手做俯卧撑，算你是个硬汉。”
“奖励结算中。”
机械音瞬间切换成了庄严肃穆的宣告声。
“终极签到大礼包已发放——”
“【至尊阴阳大帝】圆满修为，正在强行灌顶！”
轰！
根本不给秦渊反应的时间。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秦渊天灵盖上。
黑渊常年不散的阴云，直接被这道光柱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鬼脸。
瞬间被金光边缘擦中。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蒸发成了虚无。
秦渊感觉身体要被撑爆了。
枯竭的灵脉寸寸断裂。
又在眨眼间，被一股金色的能量重新塑造。
“嘶——这劲儿有点大啊！”
秦渊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感受着四肢百骸里奔涌的浩瀚力量。
小恶魔语气傲娇。
“废话！”
“这可是大帝圆满修为，这世上唯一活着的神明面板！”
“现在，你就是这方天地的爹！”
金光渐渐内敛。
秦渊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些结在身上的血痂，如同干枯的树皮般片片剥落。
露出里面重新生长出来的肌肤。
他随意地握紧拳头。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
掌心的空间竟然像玻璃一样，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好强。”
“这就是大帝的力量？”
秦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嘴角逐渐上扬，带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远处，数以十万计的黑渊凶魂被金光吸引。
它们咆哮着，化作黑色的潮水疯狂涌来。
这些怪物是生命禁区最无解的存在，曾撕碎过无数顶尖高手。
但此刻。
当秦渊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过去时。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头太古凶魂。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噗通！”
“噗通！”
骨头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在空旷的绝地里格外刺耳。
十万凶魂，在距离秦渊还有千米远的地方。
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它们匍匐在泥泞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对绝对上位者的本能恐惧。
秦渊没有理会这些垃圾。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穿透了黑渊的无尽迷雾。
定定地看向了遥远的江城方向。
“顾天雄。”
“柳若烟。”
“陆冷峰。”
他把这三个名字放在嘴里，慢慢地嚼了一遍。
眼神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老子说过，如果我没死，你们就得死。”
小恶魔适时跳出来泼冷水。
“友情提示哦。”
“你那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王猛，正在被人打断手脚。”
“再晚点，你回去就只能赶上吃席了。”
秦渊眼神一沉。
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扬起右手。
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狠狠一拳砸下。
轰隆隆！
整个黑渊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地震。
天地翻覆，山崩地裂。
虚空壁垒犹如一块廉价的破布。
被这一拳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邃的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四处席卷，却连秦渊的衣角都掀不起半分。
裂缝那头，隐约透出属于江城现代都市的霓虹灯光。
秦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大步迈入空间通道。
“洗干净脖子等我。”
通道内狂风呼啸。
秦渊走在漆黑的虚空中，本想好好感受一下大帝撕裂空间时的拉风感。
毕竟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高光时刻。
但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抬起胳膊，放在鼻子底下用力吸了两口。
“等等。”
秦渊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原本因为常年锻炼和风吹日晒，变得粗糙干裂的皮肤。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滑嫩。
甚至比最顶级的丝绸还要顺滑。
“见鬼了。”
他撸起袖子，想看看自己引以为傲的肱二头肌。
结果入眼的，是一条白皙匀称、没有半点青筋的胳膊。
秦渊眼前一黑。
“我那么大一块死肌肉呢？”
“我练了三年的麒麟臂呢？”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黑渊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也不是三年没洗澡的汗臭味。
而是一股极其清新、甚至带着几分甜腻的……花香？
这香味仿佛是从他的骨髓里渗出来的。
只呼吸了一口，就让人觉得骨头都轻了几分。
秦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原本应该满是老茧的双手。
现在十指修长，白皙如玉。
哪里还有半点糙汉的样子。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秦渊在脑海里咬牙切齿地喊。
小恶魔打了个哈欠，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憋笑。
“干嘛呀？修为不够猛吗？”
秦渊黑着脸，一把揪住自己变得雪白的衣领。
“老子一个纯爷们，这满身的栀子花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