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滔滔,残垣遍地。
两人穿梭在死寂的族地之中,沿途再无半点活人的气息。
方才那名放声大笑的幸存族人,早已被鼬瞬发的火遁彻底抹杀,不留丝毫痕迹。整片宇智波领地,彻底沦为一片冰冷死寂的坟场。
带土脚步顿在岔路口,面具下的猩红眼眸漠然扫向远方的建筑群,淡淡开口:“我去肃清外围最后几处藏匿点,杜绝所有隐患,你处理你的私事。”
他清楚鼬最后的目的地。
那栋位于族地中心、最温馨普通的宇智波宅邸,是鼬的家,也是今夜最后需要画上句号的地方。
宇智波鼬随手杀掉藏在屋子里的小孩,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带土身形一晃,融入夜色火海之中,虚空之力裹挟身形,消失在街巷尽头,继续完成最后的清扫。
偌大的族地,只剩宇智波鼬一人独行。
晚风萧瑟,灼烧木梁的噼啪声不绝于耳,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缠绕周身。曾经热闹鲜活、处处是族人笑语的宇智波族地,此刻只剩下死寂与血色。
他一步步踏上熟悉的石板路,走过幼时奔跑的巷道,走过曾经和佐助打闹的庭院,每一寸土地都满载过往的温情,此刻却只剩满目疮痍。
不多时,那栋熟悉的宅院映入眼帘。
没有剧烈打斗的狼藉,只有安静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宇智波鼬抬手,轻轻推开家门。
入目之处,一片昏暗。
宇智波富岳与美琴安静坐在屋内,早已等候许久。
他们早已看透结局,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看着手握利刃、一身黑衣、眼神冰冷的长子,富岳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温和开口,声音沉稳又沙哑:
“你来了,鼬。”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猩红的眼底压着翻涌的痛楚,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漠。
“父亲……母亲……”
美琴温柔望着他,眼底没有责备,只有心疼与了然,轻声开口:
“不用害怕,鼬。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对吧。”
“和你将要背负的痛苦比起来,我们的死亡,只是一瞬间而已。”
富岳缓缓抬眼,望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语气郑重而温柔,没有一丝怨恨:
“就算我们的理念、立场各不相同,我们依旧——以你为荣。”
他们比谁都清楚。
今夜屠族、弑亲,从不是这个孩子的本心。
他是被夹在村子与族群之间,被逼着亲手斩断所有羁绊,独自扛起整片黑暗与罪孽。
美琴看着神色隐忍、故作冰冷的儿子,轻轻补上最后、也是唯一的托付,语气温软,却用尽了余生所有期许:
“鼬,最后答应我们一件事。”
“好好照顾佐助。”
“那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拜托你了。”
鼬胸腔剧烈发闷,眼底剧痛几乎要冲破伪装,所有冰冷的外壳濒临碎裂。
他哑着嗓子,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
下一瞬。
他手起。
落幕。
屋内归于死寂。
只剩双亲安然长眠,留他孤身一人,背负永世不灭的血色罪孽,静静等候一无所知、即将归来的弟弟。
屋内再无交谈的声响,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宇智波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痛苦,却始终维持着冰冷的外表。
片刻后,他收敛全部心绪,静静站在父母冰冷的遗体旁,将方才那份温情与嘱托尽数深埋心底。他清楚,从这一刻起,自己必须扮演一个冷酷无情、屠戮亲族的罪人,只有这样,才能让佐助活下去,平安留在木叶。
屋外传来一阵轻快又带着几分慌张的脚步声,是结束训练往家赶的佐助。
少年远远便嗅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往日熟悉的族地安静得诡异,各处房屋燃烧的焦糊味随风飘来,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恐慌,他加快脚步冲进自家院子,大声呼喊。
“爸爸!妈妈!鼬哥!我回来了!”
他一把推开敞开的屋门,话语猛地卡在喉咙里。
客厅地面铺满刺目的鲜血,父母一动不动倒在地上,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唤。
佐助浑身僵住,双腿止不住发软,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妈?你们醒醒啊,别吓我……”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宇智波鼬缓步走到他身后,猩红的写轮眼缓缓睁开,语调平淡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回来了,佐助。”
佐助猛地回头,看见一身黑衣、周身萦绕淡淡杀气的兄长,眼泪瞬间决堤,下意识后退两步,满是不敢置信:“哥……这到底是谁做的?我们快去禀报村子里的人!”
鼬缓缓上前一步,压迫感席卷全身,直白道出残酷的真相:“是我干的。”
“为什么……为什么啊?”佐助摇着头,泪水不断滑落,脑海里全是往日兄长温柔陪伴自己的画面,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你明明那么疼我,明明很喜欢爸爸妈妈和族人……”
“为了测试我的器量。”宇智波鼬垂着眼,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方才亲手屠戮全族的事,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佐助崩溃地嘶吼出声:“我不信!”
“你明明是最温柔的哥哥,大家都那么信任你,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你亲手毁掉宇智波!”
少年的声音撕裂般沙哑,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攥紧胸口的衣服,满心依赖与憧憬尽数碎裂,只剩下刺骨的绝望。
鼬静静望着失控崩溃的弟弟,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痛楚,却依旧压下所有情绪,维持着冰冷淡漠的模样,轻声开口,字字像冰锥扎进佐助心里:
“弱者,没有选择的资格。”
他缓缓抬起手指,直直点向自己的眼眶,猩红写轮眼压迫得人窒息。
“想要超越、打败、杀掉我的话——”
“就憎恨我、厌恶我、苟且偷生地活下去!”
佐助哭得浑身颤抖,整个人濒临崩溃,嘶哑地嘶吼:“鼬……我恨你!我绝对要杀了你!!”
鼬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彻底滋生出的恨意,心底剧痛如刀绞,可脸上依旧挂着凉薄的笑意。
就是这样。
只有让弟弟彻底恨透自己,他才能为了复仇拼命活下去、拼命变强。
只有这份恨意,能成为佐助往后一生的支撑。
鼬缓缓侧身,背对满地血泊,声音轻得近乎残忍:
“愚蠢的弟弟啊。”
“想要杀我的话,就拼命修炼、拼命变强。”
“等你拥有和我一样的眼睛、站在和我相同的高度——”
“再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他身形微动,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掠出庭院。
屋内只剩满地鲜血、冰冷的双亲遗体,以及僵在原地、彻底坠入深渊的年幼佐助。
死寂席卷整座屋子。
几秒后,佐助猛地瘫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彻底炸开。
“啊啊啊啊——!!!”
绝望、痛苦、恐惧、无助,彻底吞噬了他七岁的世界。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唯一的兄长化身屠族仇人,他的全世界,彻底崩塌。
整片宇智波族地彻底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