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转瞬即逝,绵长轻柔的传音顺着清风飘进阮慕瓷的寝殿,将休憩中的少女缓缓唤醒。
阮慕瓷连忙起身整理衣衫,熟睡的三尾狐依旧赖在榻上不肯动弹。她轻手轻脚关好房门,循着路径去往山间溪水旁的开阔空地。
冷雪早已等候在此,斜倚着岸边青石,神色悠然。
方才亲手打造好白玉秋千的兴致还未散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地面摆放着成套今早取回的炼体器具,四只灵力发射器分列四周,已然全部调试妥当。
见徒弟缓步走来,她抬手招过两枚银白色的压力手环,指尖掂了掂,慢悠悠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内里却满是算计:
“歇息够了?今日训练规则照旧,单足拴上束缚绳,全程闪躲四座发射器不间断射出的灵力光球。不过今日要再加一重考验。”
她将纹路最浅、等级最低的手环递过去,唇角勾起浅浅的腹黑笑意:
“这是压力手环,戴上之后周身会持续萦绕层层威压,不光会压住你的肉身气力,还会拖慢你的身法与反应速度。”
“先给你戴上负荷最轻的这一款,可别觉得难度偏低就掉以轻心,哪怕是最小档位的威压,套在毫无灵力的你身上,足够让你处处掣肘,躲闪起来步步艰难。”
阮慕瓷望着沉甸甸的金属手环,心知师尊特意给自己加码锻炼肉身韧性,只得乖乖伸出双臂。
冷雪亲自上前,将两只手环紧扣在她左右手腕。
手环贴合肌肤的刹那,沉闷厚重的威压骤然席卷全身,四肢瞬间变得滞涩沉重。
原本灵活的躯体好似被裹上了厚厚棉絮,连转动脖颈都迟缓了几分。
紧接着,一根柔韧灵力绳索捆住她左脚脚踝,另一端固定在地面石桩上,活动范围被牢牢限定。
冷雪退至一旁,抱臂而立,满心期待待会儿少女躲闪不及、频频被光箭擦到、窘迫喘气的模样,轻声下令:
“准备好了就开始。”
待到阮慕瓷点头示意就绪,冷雪袖袍轻轻一扬,四座灵力发射器瞬间嗡鸣运转,一颗颗小巧凌厉的淡青色灵球接连不断朝着少女周身飞速弹射而去。
她身姿轻盈转身,飘然落在方才做好的白玉秋千上,舒服地倚靠着秋千靠背,伸手将睡醒后四处溜达的雪白三尾狐揽进怀中。
小狐狸乖乖窝在她怀里,蓬松大尾巴搭在她手臂上,温顺又慵懒。
秋千随着微风轻轻晃悠,冷雪支着下巴,目光悠悠落在溪水边艰难躲闪的阮慕瓷身上。
一边慢悠悠抚着狐毛,一边对着怀里的小家伙轻声念叨,语气满是戏谑打趣:
“啧啧,小家伙快看底下这人,躲得跌跌撞撞,处处受限,这般模样可真是狼狈。”
“灵球一次次擦着肩头胳膊打过去,皮肉都要泛红了,本尊瞧着都觉着浑身发酸发疼呢。”
阮慕瓷手腕套着压力手环,周身威压沉沉压制四肢,反应被大幅拖慢,再加上左脚被绳索束缚,活动空间狭小,根本没法自如腾挪。
方才片刻功夫,好几颗灵球已经打中手臂、后腰,阵阵钝痛蔓延开来,额角很快沁出细密冷汗,呼吸渐渐急促,每一次闪躲都耗费极大体力。
高处秋千上的人还不肯罢休,扬声朝她喊道,嗓音清软,内里却藏着十足的捉弄意味:
“慕瓷啊,若是实在撑不住,大可开口求求为师。为师心肠最软,只要你好好示弱求饶,为师即刻便停下训练,绝不狠心苛待你。”
秋千侧边的石桌上,早已摆满一早囤下的各色糕点、蜜饯干果。
冷雪随手从储物袋取出厚厚一摞话本摊开,漫不经心翻看,看几页便抬眼瞟一眼苦苦受训的徒弟。
时不时捏起一块清甜灵果点心,递到小狐狸嘴边投喂。
小狐狸小口啃着点心,惬意眯起眼睛。
冷雪一边翻书,一边继续轻声调侃,句句都戳着阮慕瓷紧绷的心弦:
“你瞧小狐吃得香甜闲适,反观你满头大汗苦苦硬撑,何苦这般执拗。逞强可不是好习惯呀。”
阮慕瓷咬着下唇,听见上方接二连三的嬉弄话语,耳根悄悄泛起浅红。
心底又羞又气,却不肯低头求饶,只能攥紧掌心,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继续拼尽全力躲闪扑面而来的灵球。
每一次被灵球击中带来的酸痛,连同师尊略带毒舌的打趣,一并萦绕在周身。
石台上细细的安神香大半燃尽,袅袅青烟断断续续飘向半空,余下短短一截火光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冷雪一手慵懒翻着话本,一手顺着怀里三尾狐柔软的绒毛,视线越过书页,落向溪水边苦苦坚持的阮慕瓷。
唇角挂着促狭又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调侃,声音清晰地飘到少女耳中:
“瞧瞧,一炷香都快要熬到头了,没想到你硬生生撑了这么久,倒是着实厉害。可厉害又有什么用处呢,浑身酸痛不堪,满头大汗浑身紧绷,这般硬扛着多可怜。”
她微微前倾身子,眉眼间腹黑意味更浓,故意拖着语调哄诱:
“听话一点好不好?稍稍张口央求为师一句,早早停下歇息,既能卸下周身压得人难受的手环,还能过来吃香甜点心,何苦非要执拗较劲呢。”
阮慕瓷此刻四肢酸软无力,手腕被压力手环箍得发胀,身上多处被灵球击中,一阵阵钝痛反复袭来。
脚步都开始虚浮摇晃,好几次险些躲闪不及被灵球正中肩头,大口喘着粗气,却依旧抿紧嘴唇,半点示弱求饶的话都不肯说。
冷雪看她脸色发白、体力已然抵达极限,再也撑不住片刻,心中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再继续逗弄。
她抬手轻轻一挥,四下嗡鸣不止的灵力发射器瞬间沉寂下来,再也没有灵球射出。
紧接着扬声唤道,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未尽的打趣:
“算啦算啦,不忍心再折腾你了,暂且停下吧。真是个嘴硬的小家伙,非要耗到体力透支才肯罢休。”
绳索自动松开阮慕瓷的脚踝,沉重的压力手环也应声解开滑落。
少女浑身一松,踉跄着后退两步,抬手揉着酸痛的手臂,抬眼望向秋千上悠然自得的师尊,又气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