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大学宿舍里，其他三个床位早就安静下来，只剩林越一个人还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得像个小型探照灯。
屏幕里，门矢士正摆着那副经典的臭脸，淡定地路过一个又一个世界。
林越一手托腮，一手握着鼠标，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嘴却一点没闲着。
“懂了，世界破坏者是吧。”
“路过一个世界，拆一个世界。”
“士哥这人设就离谱，别人穿越是求生，他穿越是上门砸场子。”
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路过的假面骑士罢了。】
【不要问，问就是decade。】
【品红恶魔警告。】
林越看得乐不可支，顺手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士哥只是想安静路过，但每个世界都非要拉他进主线？】
刚发完，他又端起电脑旁边的茶杯，准备续一口命。
熬夜看剧，茶水是灵魂。
然而也不知道是手滑，还是命运觉得他这句话太适合本人，林越指尖刚碰到杯沿，茶杯就很不讲道理地往旁边一歪。
“哎哎哎——”
哗啦！
半杯茶水精准泼在键盘和主机连接口上。
下一秒，电脑屏幕猛地一闪。
林越瞳孔微缩。
“不是吧，我刚买的二手显卡……”
滋啦！
屏幕上的画面忽然扭曲，原本正在播放的decade画面被一层刺眼白光吞没。
林越下意识往后一仰。
“卧槽，显卡爆炸还有特效？”
白光骤然扩大，像是从屏幕里伸出一只无形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意识。
宿舍、电脑、弹幕、茶杯，全部在眼前拉成长长的残影。
林越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从高处坠落，又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早知道不喝茶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越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宿舍天花板，也不是舍友挂在床边的袜子，而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天空很蓝。
蓝得非常假。
假到像特摄剧里为了省经费随便找的外景。
林越躺在街道旁边，背后硌着冰冷的人行道砖。
他沉默了三秒，缓缓坐起身。
身边是完全陌生的街道。
不远处有便利店、咖啡厅、公交站牌，路边停着几辆车。街上的行人却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正尖叫着往同一个方向逃跑。
“怪人啊！”
“快跑！”
“有人在战斗！”
林越揉了揉太阳穴。
“怪人？”
他刚想站起来，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
火光从街口升起，一辆汽车被冲击波掀得侧翻出去。
紧接着，一只外形狰狞的怪人从烟尘里倒飞出来，狠狠撞在路边墙面上，砸出蛛网状裂痕。
怪人嘶吼着爬起来。
下一秒，一个身披骑士装甲的身影追了上去。
那标志性的表盘元素，那红黑配色，那张极具辨识度的面甲。
林越嘴角微微抽搐。
“……Zi-o？”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又看向自己。
没有摄像机。
没有导演。
没有威亚。
更没有喊“咔”的工作人员。
怪人是真的怪人。
爆炸也是真的爆炸。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片刻后，他幽幽开口：
“不是，我刚才看的是decade，怎么现场变4d了？”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又机械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识稳定。】
【见证系统绑定中……】
林越身体一僵。
来了。
穿越标配。
虽然他现在很想吐槽一句“你们系统是不是批发的”，但脑海中的声音完全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绑定完成。】
【宿主：林越。】
【身份判定：见证者。】
【检测到宿主进入骑士诸天融合世界。】
【当前世界：假面骑士Zi-o融合时空。】
【新手大礼包发放准备中。】
林越听完，表情逐渐复杂。
“等等，骑士诸天融合世界？”
“意思是，不止时王？”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堆画面。
游戏病、欲望大奖赛、米吉多、修卡、古朗基、奥菲以诺、牙血鬼……
林越嘴角一抽。
“这不就是大型混合片场吗？”
远处，又是一声爆炸。
Zi-o被怪人一拳逼退，脚下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街边的市民还在逃跑。
一个抱着书包的学生慌不择路，从林越身边冲过去，差点摔倒。
林越伸手扶了他一把。
“往那边跑，别回头。”
学生惊魂未定地点头，转身继续逃。
林越看着混乱的街道，又看了看远处正在交手的骑士和怪人，心情一时间非常微妙。
如果是正常穿越者，这会儿大概应该热血沸腾，大喊一声“我要成为假面骑士”，然后冲上去参与主线。
但林越不是。
他只是一个熬夜三刷decade，被茶水送进片场的普通大学生。
更重要的是——
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活着。
看戏。
最好别被波及。
至于上去参战？
开什么玩笑。
那边打得墙都碎了，他这小身板过去不是送人头吗？
虽然系统刚刚说要发礼包，但礼包还没到账之前，林越坚决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左右看了看，很快发现街角有一处半塌的广告牌，刚好形成一个视觉死角，距离战场不算太远，但又不在正面冲击范围内。
好位置。
林越拍了拍身上的灰，果断猫着腰溜过去。
他刚蹲下，远处Zi-o又被怪人逼退半步。
林越探出半个脑袋，看得非常认真。
“嗯……庄吾这会儿应该还没完全适应战斗节奏。”
“动作有点急，但反应不错。”
“这怪人强度看着也就初期小boSS水平。”
他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这么淡定？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害怕、惊慌、怀疑人生。
可当真正看到骑士战斗发生在眼前时，他心里涌上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恐惧，而是——
现场版？
那我可不困了。
脑海中，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奖励内容将在宿主完成初次系统确认后解锁。】
【当前检测到关键剧情波动。】
【建议宿主保持见证状态。】
林越眼神微动。
“见证？”
他靠在墙边，望着远处战斗，若有所思。
系统叫见证系统。
也就是说，核心不是让他冲上去当主角，而是让他亲眼看见这些剧情？
林越顿时精神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系统还挺懂他。
不用拼命。
不用主动救世。
只要找个好角度围观，就能触发奖励？
这职业发展路线非常适合他。
就在这时，远处战斗再度升级。
Zi-o一脚踢开怪人，随后拿出武器准备追击。
林越眯起眼睛。
“好，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蹲姿，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跟着他穿越过来的半包纸巾，垫在地上。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坐了下来。
“行吧。”
“先找个安全地方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