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去看看后院的动静?反正这收音机的事儿大了,回来再开会也不迟。”
话音刚落,二大爷许伍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撇撇嘴。
“看什么看?不就是一台破收音机么?”
他摆了摆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规矩就是规矩,开会期间擅离职守,像什么话?这种新奇玩意儿我见得多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三大爷阎富贵倒是眼珠子一转,顺着台阶就下了。
他笑眯眯地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股圆滑劲儿:“二大爷此言差矣。
现在大伙的心早飞了,坐在这儿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与其听我唠叨,不如去凑个热闹。”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道:“要知道,这可是全校唯一的宝贝疙瘩。
别说你们,连我也没怎么近距离听过呢。
今儿个机会难得,去了绝对不亏。”
易中海眉头紧锁,在原地踱了两步。
他眯着眼琢磨了片刻,沉声道:“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在那摆弄物件,真是反了天了,也不看看我们正忙着正事!”
这话音还没落地,贾张氏就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
她翻了个白眼,唾沫星子乱飞:“还能有谁?除了李胜利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孙子,谁敢这么明目张胆?”
一旁的傻柱一听,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指着贾张氏鼻子就骂:“老太太,您这张嘴能不能积点德?动不动就骂人缺德,人家李胜利招您惹您了?说话留点口德吧!”
贾张氏被怼得一愣,随即又要发作。
这时,一直沉默的易中海终于开了口。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打断了众人的争执。
“行了!既然大伙都想去,那就一起去看看。”
说完,他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起身跟上,瞬间原本安静的会议室变得空荡荡的。
不过片刻功夫。
后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那熟悉的旋律早已消散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悠扬的新曲调。
广播里传来清脆的女声:“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接下来为您播放一首新歌曲,《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
就在歌声流淌之际。
李胜利站在收音机旁,余光瞥见易中海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旋钮转动。
刺耳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屋里静得吓人,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儿。
许伍德嘴角抽搐,眼神阴鸷地盯着李胜利,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李胜利,全院都在开大会呢,你倒好,在这儿听曲儿?成心跟大伙作对是吧?”
贾张氏脖子一梗,满脸鄙夷地插嘴:“哟,有了收音机就尾巴翘上天了?怎么着,还能让这铁疙瘩替咱们开会不成?”
李胜利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井水不犯河水,懂不懂?你们开你们的破会,我听我的曲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凉飕飕的:“今儿是大年初一,财神爷刚进门,我可不想为了你们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惊扰了财运。
贾张氏,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懒得跟你计较。”
话音未落,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抛下一句:“战狼,动手。”
话音刚落,黑影一闪。
那条叫战狼的大狗瞬间弹起,身形绷直如弓,獠牙外露,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锁住贾张氏,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杀气腾腾。
“啊!”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连退好几步,腿肚子直打颤,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想干嘛?放狗咬人可是犯法的!谁给你们的权力……”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众人,此刻全缩了脖子,再没人敢往前迈半步。
李胜利本指望这帮老油条装模作样说两句场面话,没想到易中海这个大院里的“一大爷”
,突然变了脸。
他快步上前,脸色沉了下来,指着许伍德和贾张氏厉声道:“都给我闭嘴!一进屋就摆脸色,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有话好好说,别一上来就寻衅滋事。”
易中海转头看向李胜利,态度瞬间温和下来,甚至还带着几分歉意:“胜利啊,误会,都是误会。
咱们没恶意,就是好奇这新玩意儿声音咋样。
谁知道你真买了台收音机?”
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旁人听不见:“这是咱们四合院的大喜事啊!满院子就咱家有这洋气东西,真是长脸!”
周围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附和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尴尬与讨好。
“没错,咱院头一台收音机,传出去那叫一个有脸面。”
易中海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心里那股火早就消了。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以前自己确实有点眼高手低。
作为这一片儿的支柱人物,跟毛头小子较劲,成何体统?
不管心里怎么盘算,面上必须得把格局打开。
仁义礼智信,这帽子得戴稳了。
要是真把虚伪的面具撕破,以后还怎么管人?
街坊邻居虽然心思各异,但谁也不愿意跟着个心术不正的当家人混。
所以。
李胜利这根线,不仅不能断,还得捂热乎了哄着。
人家现在既能进山打猎,又能搞到珍贵的收音机票。
能弄到这种紧俏物资,要么手段通天,要么路子极野。
李胜利看着易中海那副假笑,心里只觉得可笑。
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无非是想借着过年的由头,让全院人都听他的节目,显摆显摆权威罢了。
果然,话题一转。
“这不,年根儿底下到了嘛。”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
“听说广播台办了春节联欢晚会。”
“台上站着的都是角儿,京剧大师梅兰芳,相声泰斗侯宝林,还有文学界的郭沫若,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旁边有人没忍住,插嘴问道:
“一大爷,您消息这么灵通?”
易中海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厂里领导透的口风。”
“那些大人物可以直接去现场。”
“去不了的,电台也会录下来通过收音机播放。”
“只要有机器,全国人民都能听见。”
朱八一一脸茫然:
“梅兰芳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名字。”
三大爷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你连梅兰芳都不知道?那是戏曲界的大神!”
“多少达官贵人想见一面,都没那个门路。”
秦淮茹笑着接话:
厂里晚间的广播站,听说热闹得很。
有人提议去那儿凑个响动。
易中海却直接摆手回绝。
“轧钢厂那帮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你确定能钻得进去?”
“再说了,隔着喇叭传出来的声音,早就变了味儿,听个寂寞罢了。”
“咱大院的李胜利手里有台收音机。”
“那是咱们院里的头一份稀罕物。”
“晚上想听啥,就在院子里蹭他的信号,岂不美哉?”
李胜利听得一愣。
什么情况?
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们来蹭听了?
问过我意见了吗?
见李胜利眉头紧锁,易中海转头看向贾张氏和许大茂。
语气瞬间严厉起来。
“你们俩刚才嘴太毒,还不赶紧认错道歉!”
“胜利刚买的收音机,这可是全院第一台。”
“这是天大的福气,懂不懂?”
“平时说话不过脑子,现在知道轻重了吧?”
许大茂哪能看不透易中海的心思。
这老狐狸是想借机巴结李胜利。
顺便让大伙儿晚上免费听戏。
可让他堂堂七尺男儿,给一个小辈低头认错?
这脸往哪儿搁?
易中海眼刀子飞过去,眼神冷冽。
警告意味十足。
再敢犹豫,二大爷这个位置,你就别坐了。
许大茂心里苦。
他这 position 本来就是易中海推上去的。
说白了,就是个提线木偶。
只能咬着牙,认怂。
易中海脸上的尴尬还没散尽,目光就死死锁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鼻孔朝天,冷哼一声。
“道什么歉?这破收音机有个屁用?”
“咱家可不稀罕那玩意儿。”
“想听?门儿都没有!”
“淮茹,别理他们,走!”
易中海气得嘴角直抽抽。
心里早就把贾张氏骂了个底朝天。
老糊涂!你懂个球!
一台收音机代表着什么?那是信息源!是外面的世界!
这种没见识的泼妇,真是让人头疼。
他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
李胜利看着这一幕,轻笑出声。
“谁说要跟你们共享了?”
“天寒地冻的,我肯定窝在被窝里听。”
“这台机器是我花两百块大洋换来的私有财产。”
“凭什么白送给你们听?”
“我又不是轧钢厂广播站,爱去哪听去哪听。”
话音刚落,他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身后顿时炸开了锅。
“至于吗?借听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就是,反正他自己也要听,大家挤一挤怎么了?”
许大茂在旁边撇撇嘴,满脸不服气。
“装什么清高。”
“等老子当了放映员,天天给大伙放电影。”
“有声音有啥了不起?没画面算个毛线。”
刘海中也跟着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