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阅卷组几人话匣也跟着打开。
“这最后一道压轴题,本来就是命题组故意弄出来刁难人的,可这小子不仅做出来了,而且还搞了个大的!竟然弄出了一个参照真实工程情况的物理模型!”
“麦克斯韦方程组、偏微分方程、趋肤效应的非理想极限推导......这考生也太装了?!”
“装?那也得有这个资本才能装啊!”
“别说是高中生了,就算把大学物理的研究生拉过来,能在高压环境下用如此之短的时间完成推导的,可能全国都没几个。”
“........”
众人讨论了好一会儿。
终于,钟长鸣抬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诸位,我叫大家来,是一起看看这上面写的东西到底对不对,大家只顾着夸这学生干什么?”
“.......”
此话一出,现场老师们纷纷大眼瞪小眼。
我哪知道对不对啊?
我就一个教高中的,我要有能力研究这个早去大学当教授了!
不过。
想归想,但话肯定不能说出来的。
几个阅卷组老师一起都看不懂一个竞赛生给的推导,说出去实在有点招笑了。
钟长鸣见众人不说话,他微微点了点头,此时心中也有数了。
“既然如此,那关于这张试卷的审阅,我们就先定下满分如何?”
刚才在研究林决草稿纸上的推演的时候。
阅卷组已经顺便把他试卷批阅完了。
没有任何意外,全对!
其实这个举动都有点多余了。
毕竟,人家都有胆子在考场上推导非理想特斯拉线圈频率和导线等效电阻关系了,做预赛基础题不是手拿把掐吗?
听到钟长鸣的话,现场所有物理老师们纷纷点头赞同。
“没问题!”
“应该的啊,最后一道题卷面虽然有争议,但人毕竟把标准答案写上去了的。”
“这要不给满分,估计省上物理竞赛委员会知道了,估计得让我们几个喝一壶。”
“......”
看到众人都同意,钟长鸣微微颔首,
“那行吧,麻烦大家专门跑一趟了......”
说着,他目光落到三张草稿纸上,
“至于这些东西.....我会上报一下。”
不多时。
阅卷组老师们纷纷离开,会议室内只剩下钟长鸣一人。
他拿起电话,找到了曾经高中时候一位师弟的电话。
钟长鸣也是前不久才才知道,这小子如今竟然成了全国物理竞赛出题组负责人。
“滴.......”
几声忙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哟师兄,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就不能是想你了吗?”
陈之年似乎被吓了一跳,
“师兄别这样,你知道我的,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傻鸟。”钟长鸣没好气骂了一句,随即道,“不跟你嘻嘻哈哈了,是这样......”
当他简单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完后。
电话那头的陈之年沉默了。
好半晌,他才有些难以置信道,
“等等!师兄你是说......有人不仅把理想模型下的特斯拉线圈那道题完整做出来,而且完成了了非理想情况下的推导!?”
“是这样没错了,不过推导过程我们几个阅卷老师也只能看懂一些......所以才给你打电话嘛。”
陈之年沉吟片刻,
“这样......你在微信把那学生推导过程的照片发我......”
“行。”
..........
不久之后。
燕京,北大物理学院的实验大楼外。
刚结束微观电磁学项目测试的教授许渊,带着略显疲惫的面庞走出了实验室大门。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又是陈之年。
“喂,小陈啊。”
接通电话,许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如果是各省那些带队老师还在向你哭丧,你直接让他们滚蛋,别来烦我。”
然而,电话那头的陈之年,此时却是说出了让许渊意外的话,
“不是,许老......”
“是您出的那道特斯拉线圈压轴题……有人做出来了!!!”
听到这话,许渊眉头微微舒展,在一边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早说过,那道题虽然冷门,但难度绝对没有达到让学生完全无法动笔的境地。
真正喜欢物理的学生,自然会有所涉猎。”
说到这里许渊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说明这届考生里还有几个正常人,不过陈之年,这有什么值得你大呼小叫的吗?”
陈之年苦笑,
“许老,如果只是解出您那个标准答案,我当然不至于专门给您打电话.....”
“但是……如果有人不仅给出了答案,还在考场上手推了参照现实工程情况下的非理想物理模型呢?”
“........”
此话一出。
许渊正都愣了愣!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北大物院泰斗,此刻语气满是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怎么可能!!!”
“非理想情况下的推导?!一个高中生能在预赛考场上干这个?!”
“推导过程呢?!立刻!马上!发我邮箱!!!”
电话那头的陈之年听到老师的声音,此时只能苦笑,
“已经发过去了.......”
许渊哦了一声,立马在手机打开邮箱,然后点开了陈之年发来的照片!
第一眼,许渊看到了照片上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切入点。
“破题思路不错!”
第二眼,许渊看到了关于临近效应和辐射损耗的积分方程。
“这积分变换处理得非常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第三眼,许渊看到了线圈分布电容引起的自谐振频率偏移修正。
“啪!”
许渊一巴掌重重拍在的大腿上,握着手机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颤抖。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有种仿佛见到了绝世珍宝般的狂热与欣赏。
天才......这小子绝对是物理天才啊!!!
好了许久,还没挂断电话的陈之年小心翼翼的开口:
“许老……您看完了吗?
我刚才查了下,他最后得出的等效电阻修正值,好像跟我们北大实验室里测出来的数据还是有5%左右的偏差……”
“你懂个屁!!!”
陈之年:?????
我好歹是北大物院研究生毕业,你说话放尊重点!
哦,你是我老师啊,那没事了。
许渊毫不客气怒斥着,
“有偏差那是他推导错了吗?!那是因为他在考场上啊!”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实验室当天的空气湿度、介电常数,也不知道我们用的铜导线具体的表面粗糙度系数!”
许渊看着屏幕上那几行核心偏微分方程,
“环境模拟的预设条件不同,最后的数据当然会有细微偏差!但在底层的思路和绝对的物理逻辑上,他这套推演,堪称无懈可击!!!”
说到这里,许渊呼出一口气,
“小陈,你还不明白吗?”
“一个高中生,在没有任何参考资料,在考场高压的环境下,仅凭着题干给出的那点可怜的条件,就敢在脑子里重构一整个非理想状态的物理世界,并且用严谨的数学工具把它精准表达了出来……”
“这种恐怖的物理洞察力……简直强到有点下人了!”
“对了,你赶紧给我查查!我要知道这是哪个省、哪个市的考生!叫什么名字!
明年他要进了对面那学校,你看我不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