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日过去。
白龙一脉嫡女要议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神龙一族。
神龙一族内部派系林立。
白龙与黑龙向来位居尊崇。
如今二小姐龙清浅欲择良婿,各方天骄,暗中皆是摩拳擦掌。
谁若能攀附上白龙嫡脉,往后在族内的地位便能水涨船高。
神龙主殿那边,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然而。
祖龙殿内,却是一片安宁。
古木参天,浓荫匝地。
沈然正懒洋洋地倚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
身旁坐着的,正是顾清绝。
她今日换了身水墨色长袍,腰束宽带,将玲珑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自从彻底觉醒了祖龙神血,她的修行速度堪称神速。
平日里,她除了偶尔陪沈然静坐片刻,余下时辰全在闭关。
顾清绝虽然嘴上不说,但沈然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野心极大,真的盯上了道祖之位。
不愧是自己第一个女人。
胃口够大,野心不小。
我喜欢!
沈然抿了一口仙茶,侧过头看她。
“老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舍得出来陪我吹风,不去殿里头闭关了?”
顾清绝闻言,横了他一眼。
她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你那个二小姐,如今就要与旁人议亲了。”
“你倒还有闲心在这里品茶。”
“怎么,当真不着急?”
沈然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
“急?”
“我急什么?”
“人家千金之躯看不上我,那我何必死皮赖脸硬贴上去?”
“她以为她是谁啊,天底下除了她就没母龙了?”
“我还非她不可了?”
顾清绝看着他这副模样,冷嗤一声。
“这么说来。”
“你还是个深明大义的君子了?”
“那不然呢?”
沈然理直气壮道:
“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除非她现在自己跑过来倒贴我,规规矩矩跪在我面前求我收了她。”
“否则,我都不稀罕要。”
顾清绝挑起秀眉,打量了他两眼。
“当初你对付我的时候。”
“怎么不见你这么深明大义?”
沈然咧嘴一笑,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头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那能一样吗?”
“她什么货色,你又是什么姿容?”
“论身段,论容貌,论风韵,她拿什么跟你比?”
“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嘴里的孟浪之语一套接一套,神态却偏偏极尽真诚。
“像你这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我就算是死,也得把你弄到手再死!”
“至于她?”
“一个小毛丫头罢了。”
“不值得我大费周章。”
顾清绝被他这番粗俗直白的夸赞堵得耳根发烫。
即便早已习惯了这个男人,此时依然有些吃不消。
她轻啐一声。
“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拂开沈然的胳膊,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
“行了,我回殿修炼去了。”
迈出两步,她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奉劝你一句,还是多留点心吧。”
“我听说神龙殿那边,拜帖堆成山。”
“到时候真被哪个龙子龙孙给定下了,你可别偷偷抹眼泪。”
丢下这句话,顾清绝足尖轻点,步入内殿。
……
与之相对的。
白龙殿内,气氛压抑。
龙清浅站在桌案前,看着那一叠叠快要堆到房梁的红金拜帖,胸口起伏。
越看,她心里火越旺。
“谁让你把这些东西送进来的?!”
她厉声呵斥,俏脸布满寒霜。
殿门处,一名侍女吓得颤抖。
“二……二小姐息怒!”
侍女结结巴巴地回禀:
“奴婢方才路过神龙殿,是族长大人亲自吩咐的。”
“族长说,这些都是各脉最为出众的俊彦,让您务必挑选几个瞧瞧……”
龙清浅死死咬着银牙。
爹爹!
又是那个老糊涂!
她深吸了几口气,美眸转向侍女。
“我不是让你在祖龙殿盯着沈然吗?”
“你跑回来干什么?”
侍女慌忙答道:
“奴婢正是要向您禀报此事。”
“沈然……沈然他方才出门了!”
龙清浅眸光一亮,她往前迈了一步,急切追问:
“他出门了?”
“去哪儿了?”
侍女沉吟数息,开口道。
“奴婢瞧着,他出了祖龙殿后,一路向北走,似乎去了云寒潭的方向。”
“云寒潭?”
龙清浅眉头骤紧。
那是神龙族后山一处偏僻幽静的灵水瀑布,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
“他跑去那里做什么?”
侍女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奴婢瞧着,他手里拎着一根青玉竹制成的钓竿。”
“看那架势……像去垂钓了。”
龙清浅更气了。
还有心情去钓鱼?
全族都在讨论她的婚事。
这个王八蛋,居然当真一点都不在乎?
龙清浅只觉得血气直冲头顶,娇躯发抖。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日说的那么好听,全是骗人的!
什么一见钟情,狗屁!
龙清浅在堂内来回踱步,步子快而凌乱。
她猛地停住脚步,盯着地上的侍女。
“他是怎么去的?”
侍女连忙回道。
“回二小姐,他是走着过去的。”
走着去的?
龙清浅眸中光芒闪烁。
从祖龙殿徒步走到云寒潭,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起来,跟我走!”
龙清浅冷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白练长虹,风驰电掣直奔后山而去。
她要赶在沈然之前到达。
绝不能让那个混蛋觉得是自己在追踪他。
她先到那里。
到时候沈然过去。
便是沈然故意尾随她、企图对她纠缠不清!
几个呼吸的工夫。
流光划破天际,稳稳落在了云寒潭边缘。
四周山壁陡峭,白练般的瀑布自千丈悬崖轰鸣垂落,激荡起漫天水汽。
冰冷的潭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青白色灵气。
龙清浅落在一块青石之上,环顾四周。
岸边青草幽幽,空无一人。
沈然果然还没到。
她暗暗松了口气,随即理了理鬓角发丝,敛起脸上的恼怒。
她双手交叠在腹前,微微扬起下巴,装作一副闲适惬意、在此处赏景吹风的清冷模样。
静静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