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真是太妙了!”老赵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满眼都是藏不住的佩服,“格子,你真是天才!这么简单的法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把账公开,让所有人都盯着,看谁还敢乱花钱!绝了!”
方格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多大点事,值得你这么激动。老赵,不是我说你,格局小了。管生意不是光靠盯着人,是靠规矩,把规矩定死了,让他不敢乱花,也不能乱花,自然就管住了。”
“是是是,你说的太对了!”老赵连连点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宫就把这三条法子落到实处,让御史台立刻推行下去。
他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天衣无缝,不光能治住京里各衙门的乱象,还能推广到全国各州府,让各州县每季度把公费花销张榜公示,接受全天下百姓的监督。这么一来,看谁还敢乱花国库的银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老赵心里记挂着这事,坐了没多久,就急着要走,临走前还非要结了茶钱,说方格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必须得请。
方格也没跟他争,看着老赵风风火火地带着陆影走了,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南宫婉的话本手稿,继续看了起来,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只当是给老赵出了个管生意的主意,完全没料到,自己随口说的这三条规矩,会在几天之内,被皇帝下旨推行到了大宁王朝的各个衙门。
皇宫大内,御书房。
老赵一回宫,就立刻召见了左都御史刘正道,把方格说的三条法子,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刘正道是出了名的刘怼怼,专管监察百官,为了整治公费乱象,跟各部尚书吵了无数次,正愁没个管用的法子,听完皇帝说的这三条,瞬间眼睛都亮了,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半个月之内,一定把这事在全京城推行下去。
三天之后,都察院的榜文就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明文规定,京城各衙门,所有公车使用必须实名登记,所有公费宴请必须提前报备,每季度所有公费花销,必须张榜公示,接受全京城百姓监督,但凡有瞒报、作假的,一经查实,立刻革职查办。
榜文一出,全京城都震动了。
各衙门的官员瞬间慌了神,以前花公费花得随心所欲,现在要把账单贴出去给全京城的百姓看,谁还敢乱花一分钱?以前一顿饭敢花上百两,现在连喝茶都不敢用公费了;以前公车私用成风,现在出门办私事,宁可自己花钱雇马车,也不敢碰衙门的公车了。
不过半个月,京城各衙门的公费花销,直接降了七成,之前屡禁不止的公车私用、公款吃喝乱象,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了。
满朝文武都在好奇,到底是哪位高人,给皇帝出了这么个绝妙的主意,查来查去,也没查到半点头绪。
而此时的方格,压根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搅动了整个大宁的官场。
他正被云罗郡主缠在聚贤茶楼里,小姑娘拽着他的袖子,晃来晃去,非要他接着讲上次没讲完的西游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方格哥哥,快讲快讲!那孙悟空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从五行山下出来?”
方格无奈地笑着,靠在椅背上,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接着讲了起来,早把整治公费花销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深夜,陆影把最新的密报递到了皇帝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今日方格公子在聚贤茶楼,给云罗郡主讲了一下午的故事,全程未提及都察院榜文之事,仿佛从未放在心上。
赵弘看着密报,忍不住哈哈大笑,拿起朱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
继续观察。这小子,真是朕的福星。
都察院那张公费公示的榜文贴出去不过半月,京城官场就变了天。
以前各衙门出门办事,动辄就是四五辆马车前呼后拥,如今除了紧急公务,连衙门的公车都很少动了,官员们出门办私事,宁可自己掏腰包雇马车,也绝不肯沾公家半分便宜。以前各大酒楼里,天天都有官员摆席设宴,账单全走公费报销,如今除了正经的公务接待,再没人敢拿公家的银子摆阔,连醉春风这样的大酒楼,午间的宴席都少了三成。
朝堂上,左都御史刘正道拿着各衙门报上来的公费账目,在朝会上念得掷地有声,不过半月,京城各衙门的公费花销直接降了七成,之前屡禁不止的乱象,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
满朝文武都在猜,到底是哪位高人给皇帝出了这么个釜底抽薪的妙计,连内阁首辅方远图私下里都跟次辅南宫诚念叨,说陛下近来的手段越发精准凌厉,招招都打在了七寸上。
没人知道,这搅动了整个官场的妙计,不过是吏部尚书家的纨绔二公子,在茶楼里随口说的几句话。
而此时的方格,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刚被李景拉着去了城南的斗蟋场,靠着赵琪送的那只“铁头将军”,连赢了三场,赚了足足二十两银子,正窝在聚贤茶楼的老位置,让伙计上了一桌好酒好菜,跟李景、赵琪三个人推杯换盏,喝得正痛快。
“格子,你这只铁头将军是真的猛!刚才那一场,一口就把对方的蛐蛐腿给咬断了,看得我热血沸腾!”李景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我就说,跟着格子混,准没错!”
赵琪也端着酒碗,笑得豪爽,跟方格碰了一下:“格子兄弟,你这眼光是真毒!当初我买这只蛐蛐,就看它性子烈,没想到这么能打!来,干了这碗!”
方格笑着跟两人碰了碗,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心里却舒坦得很。
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跟投缘的兄弟喝喝酒,斗斗蛐蛐,不用应付那些求图纸的商户,不用管朝堂上的那些破事,逍遥自在,比当什么神仙都强。
三个人从晌午一直喝到傍晚,李景喝得酩酊大醉,被家里的护卫抬回了定国公府,赵琪也喝得差不多了,跟方格道了别,带着护卫回了府。
方格酒量好,没喝多,慢悠悠地收拾了东西,正准备回府,就看见茶楼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正是老赵和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