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悠悠愣了下。
一只手拿起玻璃杯抵在桌沿。
另一只手把那滩水慢慢往杯口扫。
大部分水很快落到杯子里。
“放回去了。”
她的嗓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
凛彻目光柔和了几分。
语调很轻:“桌子有油,很脏。”
他过来牵起她的手。
在水龙头下冲了几下,拿毛巾把她的指尖挨个擦得干透。
纪悠悠不自然地收回手。
看着他转身收拾餐桌。
那动作慢腾腾的。
餐盘碰撞的轻响隔好久才传来一声。
整个客厅都跟着静下来。
纪悠悠回主卧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会。
才走到床边躺下。
她想起鲛珠刚吸了那么大一片湖,不知道会有什么改变。
直接意识沉进空间。
满眼都是绿色,让人心旷神怡。
两道源流被唤出来。
凑近一看,比以前饱满了一点。
颜色多了丝深蓝,动起来也更活泼。
她凝聚了几支水箭,在空间里飞了几圈。
速度和灵敏度都有了提升。
还调皮地往两个水池里射了几箭。
听见鱼和虾慌着躲闪。
溅起哗哗的水声。
她忽然反应过来,水箭不管多快多灵敏都容易被人发觉并提防。
要是把水箭压缩成几万根极细的水针。
体积小又透明。
肉眼很难提前捕捉。
除非敌人有屏障,否则仅靠自身闪避。
总会有动作死角和视野盲区。
躲不开那全角度覆盖的针雨。
最后必然会被水针刺中。
想到这里,她立即集中精力。
将源流压缩成极致。
密密麻麻的水针悬停在半空。
估计有几百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轮廓。
伸手捞起一根瞅了瞅。
整根水针像普通筷子那样粗细。
尖端收得锋利如针尖。
她试着让水针再细一些。
可不管怎么努力,水针只停在原地。
半点变细的迹象也没有。
本来想多练会儿。
身体突然涌上来强烈的虚脱感。
意识被强制抽离出空间。
纪悠悠费力地睁开眼。
先撞进视线的是教官苍白的脸。
他正呼唤她的名字,声音裹着明显的焦急。
她刚要应声,头一阵发晕。
胸口发闷,气都喘不匀,额角淌着虚汗。
浑身累得像刚跑完三千米。
见她醒来,凛彻松了口气:“悠悠,你怎么累成这样?”
旁边的监测板显示。
她的体能值已顶破红线。
如果再持续下去。
人就要晕厥了。
纪悠悠脑子昏沉沉的:“我……做噩梦了,被鳄鱼追,可能是跑太久了。”
头往旁边一偏。
她才看见主卧的门歪靠在墙边。
“你刚踹门进来的?”
凛彻嗯了一声:“我喊你好几次都没回应,放心不下,就撞进来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要不要换房间睡?”
纪悠悠瞥了眼墙角的冰块。
已经融化了一半。
剩下的冰还在慢慢往外冒凉气。
她摇了摇头:“不换了吧。”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今晚我睡这里。”凛彻拿出垫子铺在地上,迅速躺好,动作干脆利落。
纪悠悠没有说话。
静静躺了会,她望着天花板:“教官,你从小一直生活在大裂谷吗?”
凛彻放下监测板:“不是,一开始到处流浪,后来才和族人一起搬过去的。”
纪悠悠侧过身看着他:“族人?有多少?”
她还以为他胆大包天。
一个人在那满是高阶凶兽的大裂谷里。
凛彻想了想:“一两百吧!他们都在外面闯荡,偶尔死几个,生几个,我也没数。”
纪悠悠心想,他又不是族长。
确实不用在意族人的人数和去处。
“雌性多吗?”
凛彻双手枕在脑后:“不多,她们承担着族群的繁衍。”
纪悠悠打了个哈欠:“你们的族人太少了,每个人都得有崽子,族群才能壮大。”
凛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繁衍这种事,得跟喜欢的人做才有乐趣。”
纪悠悠有些茫然。
她没生过、没养过孩子,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乐趣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