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功绩,摆在面前,谁能反驳?
楚君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拱手行礼,动作标准,挑不出半点毛病。
“臣,谢主隆恩。”
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然而,请陛下收回国相之职。”
话音刚落。
原本喧闹的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李斯和冯去疾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们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好小子!
虽然历史上甘罗十二岁便拜相,那是春秋战国的事。
但眼下可是大秦帝国,国相之位,乃是百官之首!
就连那三公九卿,也得看这位的脸色。
始皇帝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盯着楚君,沉声问道:“为何?”
楚君笑了笑,态度恭敬,语气却十分坚决。
“陛下,臣本性疏懒,不喜朝堂规矩。”
“也不爱那些繁文缛节的议事流程。”
“臣来咸阳,只为辅佐陛下,让百姓安居乐业。”
“太师之职,汉中侯爵,已是极致。”
“国相太过繁琐,臣实在不堪重任。”
他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
当个甩手掌柜,拿钱拿地,不好吗?
非要天天坐在案前,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
还要听着下面那帮老头子吵来吵去?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头大。
穿越前,他最讨厌的就是开会。
没完没了的会议,念不完的文件,扯不完的皮。
那种日子,是他这辈子最深的噩梦。
现在让他当国相?
那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还是早点脱身,找个地方逍遥自在比较好。
这官位?楚君心底直摇头。
如今的他,根基稳如泰山。
若真坐了那个相爷位置,反倒成了众矢之的,惹人眼红。
倒不如做个逍遥侯爷,按自己的路子来。
“陛下。”
楚君躬身一礼,声音沉稳,“臣之所愿,乃是助大秦东征三万里。
日月所照之处,皆为秦土;江河抵达之地,尽是秦臣。”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国相之位,对臣而言,是枷锁,非荣耀。”
身后,蒙毅率先出列。
“臣附议!”
这位铁面将军毫不留情:“先生乃谪仙之姿,岂能拘泥于朝堂俗务?若强封国相,只会污了先生的清雅。”
紧接着,冯去疾、李斯二人齐声附和。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阻拦。
秦始皇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这群人是在逼宫吗?
他生性多疑且独断,只要楚君点头,他立刻就能封!谁敢拦,杀无赦!
可偏偏,楚君自己拒绝了。
“先生既不愿为相,那便作罢。”
始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但你的功劳,朕必须赏。”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只要朕办得到,绝不吝啬。”
群臣沉默。
自古以来,拒当国相的,唯有楚君一人。
这是何等的狂傲,又是何等的自信。
楚君笑了。
特权,到手了。
楚君双手合十,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臣,确实有所求。”
“此职位,大秦史册从未记载。”
“哦?”
始皇帝挑眉,来了兴致,“具体是何职?”
“教授。”
二字落地,大殿内一片死寂。
楚君抬头,眸中光芒流转,清澈而坚定。
他本就不是为了掌权。
骨子里,他是个纯粹的学者。
这份心性,源于他的前世记忆。
那是另一个时空,一个没有修仙的世界。
他生在 rural 村落,童年记忆里,是山林间的野兔,是河沟里的游鱼。
没有手机,没有游戏机,只有泥土的芬芳和风吹麦浪的声音。
后来,他考入名校,十六岁便成为众人瞩目的神童。
前途似锦,高薪厚禄唾手可得。
但他选了另一条路——下乡支教,用知识改变命运。
那一刻起,他便明白:权力是 ,知识才是力量。
国相之位,太脏,太险。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商鞅车裂,吕不韦饮鸩,韩非子狱死,甘罗早夭……
史书上那些鲜活的名字,哪个不是不得善终?
再看看王翦父子,功高震主后,闭门谢客,不问政事,才得以善终。
聪明人,都懂进退。
而他楚君,要做的,是传道授业,而非争权夺利。
楚君要的不是虚名,而是实打实的权柄。
大权在握,方能将胸中抱负尽数铺展。
若让他去坐那国相之位,整日陷于党争泥潭,纯属暴殄天物。
他心中有数:自己绝非池中之物。
“教授?”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头衔,听着陌生又玄乎。
蒙毅也愣了神。
他依稀记得十六岁那年,楚君曾自陈身份为“教授”
彼时只道是仙庭职衔,究竟品阶几何?
无人知晓底细。
始皇帝却未多言,大手一挥:“准!”
一字千金,掷地有声。
“朕封你为‘教授’。”
“此职虽非国相,却享国相之权;免国相之责,独揽决策之权。”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嬴政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渴望。
世人皆道秦始皇贪婪,渴求长生,妄图永恒掌控权力。
凡是敢触碰皇权红线者,皆已魂断黄泉。
正因如此,他才是大秦史上着名的“肝帝”
每 阅竹简百余斤,东征西讨,拓土开疆三万里。
朝堂之上的紧绷气氛,因这道旨意瞬间松弛。
众人暗自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教授”
是一个全新的 官职。
它凌驾于常规体系之外,拥有最高权限,却不必背负 的日常琐事。
这是一种极致的平衡与妥协。
楚君无需处理繁杂政务,只管施展手段。
“仅止于此,不足以彰先生之功。”
嬴政目光深邃,继续追加赏赐。
“再赐侯府一座,家仆百人,黄金十万镒!”
注:此处黄金并非后世所理解的金条,而是秦制下的铜钱单位。
十万金,实为十万钱。
数额虽巨,但在楚君逆天改命的功绩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
“来人!赐金印紫绶!”
谒者高声唱喏,双手托举着礼盒上前。
金印紫绶,乃黄金铸印,配紫色丝绶。
汉书有载:相国、丞相皆秦官,佩金印紫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
太尉亦同。
简而言之,持有此物,即代表手握帝国核心权柄,身份尊贵至极。
雅乐齐鸣,庄严肃穆。
楚君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沉甸甸的,色泽纯正。
是真的纯金打造!
而非常见的青铜仿制品!
这一波,稳赚不赔。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刹那间,殿内百官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拳礼加额,声音洪亮:
“拜见楚教授!”
新设官职,位高权重。
身为百官之首,理当率先效忠。
嬴政长舒一口气,眼中的忌惮与期待终于转为笃定。
他扫视群臣,语气威严不容置疑:
“既然大秦教授已立,即日起,三公九卿须听其调遣。”
“不得有误,不得懈怠。
诸位,可都听清了?”
“喏——!”
应答之声响彻大殿。
早年秦人尚武,常呼“嗨”
,统一六国后,逐渐演变为恭敬的“喏”
史书曾记:优旃临槛大呼,郎官应曰“诺”
此刻,这声“喏”
,便是大秦未来走向的基石。
殿内死寂,只余龙涎香在柱间缭绕。
嬴政目光如炬,死死锁住楚君。
每一个字吐出,都似金石坠地,砸得人心头发颤。
“今日这话,便是朕的命。”
“天无二日,土无二王。”
“凡是太阳晒得到的地方,那都得是大秦的地界。”
“江河流到的尽头,跪着的,全是大秦的臣子!”
楚君心头一凛,当即拱手长揖到底。
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金砖地面。
“臣,愿为陛下铺路,为大秦填坑。”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穿越而来,不过是一只误入历史长河的蝴蝶。
想要活命,还要活得风生水起。
就得拼命扇动翅膀,掀起风暴。
后世那些让人憋屈的史书画面——
五胡乱华的惨烈,建奴入关的屈辱……
从今往后,一笔勾销!
大秦,不仅要强,更要狠。
但这股狠劲里,透着的是血性与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