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配备善射之士，见到就用连弩射击。
秦始皇最后也是死在沙丘平台。
有人说这是鬼神诅咒。
楚君不信。
什么蛟鱼？
那就是鲸鱼！
史书说鲸鱼死后，油脂流淌方圆九顷。
这种体型的生物，脂肪含量极高。
杀一条鲸鱼就能让人暴毙？
扯淡。
此刻，秦始皇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楚君。
“你……早就知道徐福会骗朕？”
楚君耸耸肩。
“我不仅知道他骗你，还知道他是谁。”
“徐市，齐国人。”
“擅长忽悠，胆子肥，心眼多。”
秦始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是说，朕花了无数金银，送了成千上万的童男童女，就为了买个笑话？”
楚君点头。
“没错。”
“而且，他还可能回不来。”
“这片海域凶险异常，不是他想回就能回的。”
秦始皇沉默了。
海风呼啸。
浪花拍打着船舷。
这位千古一帝，第一次感到无力。
他横扫六合，统一天下。
却无法掌控自己的寿命。
甚至连一个方士的谎言，都分辨不出。
“先生，可有 之法？”
秦始皇声音沙哑。
楚君看着远处的海面。
月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有。”
“好好活着。”
“别折腾。”
“别信神。”
“信科学。”
秦始皇瞪大眼睛。
“科学？”
楚君笑了笑。
“一种思维方式。”
“用逻辑去解释世界，而不是用鬼神。”
秦始皇若有所思。
“若能借此活下去，朕愿尊先生为客卿。”
楚君摆摆手。
“不用。”
“我只想要自由。”
“还有，再给我来两坛二锅头。”
秦始皇大笑。
笑声在海风中回荡。
这一刻，某种默契达成了。
不是为了长生。
而是为了在这茫茫大海中，找到一丝生存的 。
“那自然，没点甜头谁给你卖命？”
嬴政气得面如金纸，恨不得立刻将那人碎尸万段。
“老赵，消消火。”
楚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满身酒气地凑过去，“你也得学着保养身子。
别天天坐着不动，我回去给你弄套健身法，保准你能活到一百岁不成问题。”
“养……生？”
这词儿太新鲜，嬴政听得一愣。
但他捕捉到了后半句的关键。
百岁？！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过二十岁的年代，能活过花甲之年便已是老天眷顾。
若真能至百岁，见了天子无需下跪，地方官也得捧在手心里供着。
嬴政正震惊于这番言论时，脚下的楼船猛地一震。
紧接着，震天动地的鼓声骤然响起。
“蛟鱼出没！”
“有怪物！”
声音惊恐万状。
楚君眼睛一亮。
透过清澈海水望去。
那是……
好家伙，这不就是抹香鲸吗？
玄武卫瞬间如鬼魅般现身。
剑锋出鞘，弓弦紧绷。
“护驾！”
嬴政虽面色沉静，但周围士卒已慌了神。
古书记载，水神难测，常以巨鱼蛟龙为先锋。
深海巨兽向来是人类的禁忌。
哪怕身经百战的玄武卫，此刻也神色凝重。
这等庞然大物，足以掀翻整艘战船。
若是触怒水神，全员皆灭。
唯有嬴政依旧端坐。
毕竟八年后，他才亲手射杀过同类。
这点阵仗，还吓不倒千古一帝。
“保护什么？”
楚君一脸无所谓，“老赵，听过龙涎香没？”
“那是何物？”
“宝贝啊。”
楚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玩意儿浑身都是肉。
这么大的抹香鲸，够兄弟们吃半个月的大餐。”
“你要吃‘水神’的斥候？！”
夏无且吓得牙齿打颤。
“瞧你那出息。”
海面之上，惊雷乍破。
“水神？”
王贲猛地回神，厉声喝道：“去！取弓来！”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头庞然大物，“今日便让诸位看看，何为弯弓射巨鲸！”
身处两千多年前的秦朝腹地，楚君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生存都成了奢望，还谈什么保护生灵？
这汉中侯怕是彻底疯魔了。
连玄武卫这等大秦最悍勇的士卒，此刻也都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杀蛟鱼？
开什么玩笑！
然而，老将军却狂笑出声：“好！老夫也来助兴！”
古制长弓，沉重异常。
楚君单手抓起那柄一米有余的硬弓，螺旋箭矢搭上台。
未等满月，松手放弦。
嗖——
箭矢脱空而出。
可惜，力道不足。
飞出不到二十米，便无力坠落，激起一圈圈涟漪。
甲板上一片死寂。
原本敬畏的目光，瞬间转为愕然与荒谬。
这也叫射箭？
楚君暗骂一声：这古董做工真是 。
但他并未气馁，射箭嘛，重在参与。
在他的示意下，王贲拉开了第二弓。
这一次，劲弩显威。
箭簇精准命中抹香鲸头颅，入肉三分。
大秦强弩，名不虚传。
射程八百步，铜镞锐利，穿透力极强。
“放箭！”
随着令下，楼船甲板上数百精锐齐刷刷举起弩机。
恐惧消散后，众人发现，这巨兽也不过如此。
汉中侯尚且无畏，他们怕什么？
全凭主将调度。
记住，这叫抹香鲸。
将士们身披复合重甲，手持强弩，结成战阵。
进则如铁壁，退则如山岳。
两翼交替掩护，箭雨如蝗虫过境。
腥红的海水，迅速被染透。
半个时辰后，巨兽彻底沉没。
楚君跃上甲板，高声喊道：“别浪费！”
“鲸脂可制火烛，耐烧无烟；更可提炼油脂，用于……”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惊世骇俗的词：“炸蛋！”
全军再次懵圈。
炸蛋？
那是何物？
斩杀十五米长的抹香鲸，并非难事。
史书有载，商周时期便有先民猎鲸之习。
对于拥有重型床弩的大秦而言，更是手到擒来。
水经注曾言：以人鱼膏为灯烛，取其不灭者久之。
始皇陵中那盏长明灯，用的便是鲸油。
无色无味，燃烧持久。
但在楚君眼中，这是一顿盛宴。
他直接跳上鲸尸背部，招呼士兵上前协助。
必须争分夺秒。
否则鲨鱼群闻血而至，后果不堪设想。
首要任务，便是剥离脂肪。
这些宝贝，日后有大用处。
即便撇开那些无法入腹的部位不谈，剩下的鲸脂提纯后也能做成肥皂或是照明用的烛芯，怎么算都不亏。
楚君那张淡定的脸，让旁边几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玄武卫都看呆了。
现场太渗人。
真的把一头庞然大物当成了食材。
巨大的骨架被拆解下来准备熬汤。
厚实的肉块切好等着下油锅炸酥。
薄如蝉翼的鱼片摆盘，生吃也行。
在吃这件事上，后世某些民族简直是老祖宗级别的存在。
哪怕追溯到春秋战国，生食鱼脍早已盛行。
孔子说过，食物越精细越好，鱼肉切得越细越好。
这“脍”
字，指的就是生鱼片。
剔除掉内脏、碎骨和多余的肥油，纯瘦肉足足有五六万斤。
若是配上老秦人最钟爱的酱料，那滋味绝对美得很。
至于内脏，楚君没怎么挑剔。
鲸鱼肝脏可是滋补佳品，吃了强身健体。
这一颗肝就有八百斤重。
最夸张的是那骨头汤。
整整炖了四五十口大锅。
按照楚君留下的方子，里头加了土豆、海带，最后撒上一把粗盐。
端上来一人一碗，喝下去满嘴都是胶原蛋白。
这玩意儿，补！
鲸鱼肉、鲸舌、还有各种内脏……
十几万人围在一起，这点肉根本不够分。
秦始皇喝下一口热汤，忍不住连连点头。
“真没想到……这所谓的海中巨兽，熬出的汤竟如此鲜美！”
“肉质虽然粗糙了些，但口感倒像极了牛肉。”
“再配上这海带，真是让老夫开了眼界。”
海带宽裕得很。
起初不少兵卒对这黑乎乎的东西嗤之以鼻。
可看着楚君吃得津津有味，凉拌海带丝清脆爽口，众人顿时馋虫大动，口水直流。
妈的！
往后谁要是敢胡说八道说海带是喂猪的，直接把他塞进猪圈！
这么顶的美味，拿来喂牲口？
脑子怕是进了水吧。
仅仅是一碗汤，就让李斯对楚君佩服得五体投地。
厨艺高低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份胆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