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三日之内，连拔三处前哨。
石坚可没给灵族，任何喘息的余地；白骨战船昼夜不停，沿着泽原南缘自西向东横扫。
每到一处前哨，便是金丹妖众先行压阵、元婴齐射轰碎堡垒、化神扫尾收割残敌。
三处前哨的规模都不大，驻守兵力最多不过元婴二三尊、金丹二三十，在五艘战船的玄光齐射下，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不过灵族修士的反应，倒也不慢。
接连前哨被破后，便有元婴灵族察觉到了不对；提前便逃往南方核心据点而去。
不过这也是石坚，放任的结果。
不然一个区区元婴蝼蚁，又怎么可能活着逃走。
看石坚放走活口，苍无极不禁问道：“放走一个，核心那边就知道咱们的路数了。”
“知道才好。”石坚淡淡道，“不知道，他们缩在核心不出来，反倒难办。”
苍无极咧嘴一笑，心中了然。
石坚要的不是偷袭，是逼战；灵族在泽原经营两百年，核心据点固若金汤，强攻必然陷入消耗。
可若灵族主力被逼出来，在一方荒地交战，凭借兽界妖修的体魄优势和群攻手段，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在歼灭数座前哨后，石坚没有继续北推。
五艘战船，在泽原中段一片开阔水域上停了下来；这片水域方圆数百万里，泽水幽深，水面漂浮着大片枯死的灵莲。
灵气稀薄，四周密林退开了数百里，视野极为开阔。
石坚选了这个地方扎营。
“为什么停在这？”猿冲不禁疑惑询问，暗金色的巨猿身躯，在水面倒映中晃荡。
“往北再推两处据点，灵族外围就全断了。”
“推进不动了。”
石坚看着北方，“再往北，灵脉密集，生道气韵太浓，我们的战船符阵会被压制。”
他指了指脚下幽深的泽水。
“这片水域灵气稀薄，生道气韵最弱，是整个泽原的空白地带；灵族要反击，必经此处。”
“与其让他们选战场，不如让他们来我们选好的地方；在此地交战，生道的手段也会因此受限。”
猿冲想了想，没再询问；狼辛面无表情，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算是认可。
雷鸣周身电弧闪烁，最终服从了安排。
石坚将五艘战船，散布于水域各处，呈梅花状；主船居中，四船拱卫四方，彼此间距恰好在玄光齐射的交叉覆盖范围内。
元婴妖修分散轮值，金丹妖众则潜入泽水之下，以铁背玄龟和角蟒为主力，在水底布设了三层警戒网。
然后便是等，逼迫灵族主力。
石坚盘膝坐在主船甲板上，三道仙基道韵缓缓运转。
紫枢雷沉入丹田，紫霄雷游走经脉，正阳雷的雏形，在两者之间若隐若现，每运转一周便壮大一丝。
他不急，灵族现在必然比他急。
三处前哨被拔，等于灵族南面的耳目全瞎。
核心据点，与外围据点之间的灵脉连接，也被石坚刻意切断了；让北方战线陷入盲区。
没有足够的信息，便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兵力调度。
灵族若想夺回北线，就必须想办法集结主力北上；而北上阻击的必经之路，就是这片水域。
……
又等了七日，待第八日清晨，泽水表面开始泛起微澜。
石坚睁眼，水面之下，一股极为浓郁的生道气韵，正在迅速蔓延；那气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自北方沿着水底灵脉扩散而来。
所过之处，枯死的灵莲竟重新抽出了翠绿色的嫩芽。
“来了。”
石坚站起身，雷弧在肩头跳动。
北方天际，一片翠绿色的云墙正在缓缓推进。
那不是真正的云，而是无数灵族修士催动生道气韵，汇聚而成的道韵凝合体；云墙内部灵光闪烁，至少数十道元婴气息在其中蛰伏。
云墙之后，三道远比元婴更为磅礴的气息，沉沉压来。
看样子，正面是只来了三尊化神。
石坚眼底紫金光芒一闪，神识瞬间锁定了那三道气息中，最强的一个；化神后期，三基圆满，生道气韵浩瀚如渊。
正是那化神后期：碧落，灵沼泽原灵族统领，掌命果位之下的修士，果然亲自来了。
苍无极从侧翼战船上飞来，落在石坚身旁，嘿嘿笑了一声：“还真让你猜着了，这帮灵族耐不住性子。”
“三处前哨被灭，面子上挂不住。”
石坚道，“再说，他们也不傻，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停在这；趁我们立足未稳，集结主力反推，是最合理的选择。”
“况且，兽界与灵界矛盾，日渐增大；双方矛盾早已无法调解，唯有一战。”
他抬手，传令玉符激射而出。
“猿冲、狼辛、雷鸣，准备出战迎敌，各部元婴镇守战船，以战船为依托交战。”
“苍前辈，就劳烦你压阵了，碧落由我来对付，另外两尊化神中期，则交给猿冲和狼辛各拖一个。”
苍无极微微挑眉：“你一个化神中期，去缠化神后期三基？”
“放心，就算不敌，缠还是喜缠得住；况且这不有前辈在吗，若真打不赢他，拖住对方还是轻而易举。”
苍无极没再多说，化神后期的威压微微外放，随后便落回了主船居中坐镇。
他自然清楚，石坚的战力远不是修为能衡量的，双仙基圆满、第三仙基雏形、雷霆化臂加持，同阶之中几无对手。
其手中，也有道器可用，战力非比寻寻。
化神后期虽高了一个大层次，但缠住不打、拖住不杀，以石坚的速度和雷道攻伐力，未必做不到。
很快，那翠绿云墙推进到水域边缘停住。
片刻沉寂后，云墙中央裂开一道口子，一尊身形修长的灵族修士，踏步而出。
灵族长相多变，人形灵族也不在少数；大多通体翠绿的皮肤上，藤纹如经脉般蔓延，双目更是碧绿如渊，不见瞳孔。
这便是：碧落。
他悬于水面百丈之上，目光越过数百万里水域，落在石坚身上；两道目光隔空相触，道韵在虚空中碰撞出一阵无声的震荡。
“兽界的小辈，杀我族人，手段倒是利落。”
闻言，石坚懒得接话。
碧落见此，也不在意，掌心微微翻转，一道翠绿光华自掌中溢出，没入脚下泽水。
下一瞬，整片水域炸开了。
无数翠绿藤蔓从水底暴射而出，每一根都粗如山峰，藤身上密布倒刺，生道气韵灌注其中，疯狂膨胀生长。
藤蔓如同万千巨蟒，朝着五艘白骨战船绞杀而来！
碧落出手的同时，云墙中涌出数十道遁光，灵族元婴修士倾巢而出，配合藤蔓攻势，道韵法术如雨点般砸向战船阵型。
而那两尊化神中期，一左一右，自云墙两翼闪出，直取猿冲和狼辛所在的战船。
“齐射！”
石坚一声令下，五艘战船符阵同时轰鸣。
惨白玄光贯穿天地，将最前方的藤蔓群轰成碎渣；可生道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恢复力。
碎裂的藤蔓，在数息之内便重新生长，甚至比先前更粗壮，显然是在逼他打消耗战。
石坚冷笑一声。早料到这一手。
随后战船玄光，调转方向，五道光柱齐齐扫向灵族元婴修士群；惨白光柱所过之处，数尊反应稍慢的灵族元婴被直接贯穿。
当场便被瞬间灭杀，血液洒落泽水。
灵族元婴阵型一乱，攻势顿挫。
就在这个空当，石坚动了。
三万丈巨熊之躯骤然显化，苍白皮毛在雷光中泛着幽光，右臂青紫色的雷霆化臂高举，无穷雷弧汇聚成一柄雷矛。
他一步跨出，踏碎水面，身形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冲碧落而去！
碧落碧目微眯，掌心翠绿光华暴涨。
两股道韵在半空中正面碰撞，雷霆刚猛炽烈，生道绵密悠长；轰鸣声震碎了方圆百里的泽水，掀起千丈巨浪。
石坚一矛刺出，无尽紫霄雷灌注矛尖，直取碧落面门。
碧落侧身避开，掌中凝出一柄翠绿长藤，反手一鞭抽来，藤身带着腐蚀万物的生道气韵。
石坚雷霆化臂硬接一鞭，青紫色的手臂上雷弧炸裂，将藤鞭上的生道气韵震散。
虎口微麻，却纹丝未退。
碧落眉头一皱，化神中期，竟硬接了他一击？
石坚没给他思考的空间，雷矛连刺，紫枢雷与紫霄雷双仙基，同时运转。
沉稳与凝练交织，一矛更是快过一矛，矛尖所过之处虚空龟裂，紫金雷弧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碧落且战且退，掌命仙基道韵全力催动，翠绿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缠绕石坚。
石坚浑身雷弧暴涨，正阳雷的雏形在体内翻涌，一股刚正炽烈的气韵融入雷矛。
矛尖骤然变色，紫金中透出一丝灼白。
一矛横扫，万千藤蔓齐断。
碧落面色沉了下来，这头雷熊的战力，远超他的预估。
而更远处，猿冲一拳轰出，将那尊灵族化神中期砸入泽水深处；狼辛周身暗火翻涌，与另一尊缠斗正酣。
苍无极稳坐主船，化神后期的道威笼罩全场，压制着灵族元婴不敢靠近战船阵型。
战局，正在朝着石坚预设的方向倾斜。
可碧落忽然退了一步，碧目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一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碧绿玉符，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股远比碧落本身更为浩瀚的生道气韵，自泽原深处猛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