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停止了咀嚼。
这条件,换做任何一个散修或者野生妖兽,早就磕头谢恩了,一百中品灵石就是一万块下品灵石。
相当于孙氏五年上交的俸禄,若算上二阶丹药,或是其它东西,那就是一年抵孙氏十年!
石坚狠狠心动了一把,但转而便恢复了平静。
去白云观当护法?
说得好听而已,进了金丹宗门,头上就永远压着一座大山,生死捏在别人手里,还得天天看人脸色。
他在洪天城当土皇帝,孙伯安把他当祖宗供着。
赚的钱全凭他支配!
所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石坚可不是真的要给人族当狗,要是当狗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投元婴大宗,岂不更加舒坦安逸?
石坚咽下果肉,换上一副憨厚的表情,抬起爪子挠了挠耳朵,样子要多憨厚就有多憨厚:
“观主厚爱,俺感激不尽。”
“只是……”
石坚叹了口气,语气顿时无比沧桑起来:“当年俺受了重伤,差点死在了荒山里。”
“若是孙氏先祖路过,喂了我半瓶丹药,救了俺一命,恐怕俺老石早就陨落了。”
“妖兽脑子笨,认死理。”
石坚直视赵清:“孙氏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这洪天城的大门,我就得替他们守下去。”
听闻,赵清眉头微皱:
“大道争锋,讲究财侣法地,你为了一个虚无的承诺,一个消逝的情意,愿意断送自己的道途?”
“观主此言差矣。”
石坚摇头正色道:“白云观威震一方河山,有金丹大能坐镇,门下筑基高人如云。”
“哪缺俺这一头,只会用蛮力的粗傻野熊?”
“俺留在洪天城,其实也是在替观主分忧啊,洪天城筑基凋零,无人镇守治下苍茫。”
“俺守着那里,护土一方,也是在替观主守着这片基业啊!”
“若有魔修宵小敢犯境,俺第一个不答应,白云观高高在上,统御全局,洪天城这点脏活累活,交给俺这粗熊干正合适。”
一番话,滴水不漏。
言辞诚恳,大义凛然,既立住了自己“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忠熊人设,又狠狠捧高了白云观的地位。
最后还证明了自己的统战价值,我在下面给你看门狗,比在家里当吉祥物更有用。
大殿内陷入死寂。
赵清盯着石坚,目光极具穿透力。石坚坦然对视,眼神清澈且愚蠢,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良久。赵清突然大笑出声。
“好一个认死理的熊妖!好一个为白云观镇守一方!”
赵清袖袍一挥,一个贴着封印符箓的玉盒飞向石坚: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也绝不强求,这颗二阶上品‘血菩提’赏你了,替本座守好洪天城。”
“好好护土一方,也是不错。”
石坚稳稳接住玉盒,咧嘴一声憨笑道:
“谢观主大人赏赐!”
半个时辰后。
石坚走出大殿,云松等在门外,引他下山。
走在山道上,石坚脸上的憨厚荡然无存,他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主峰大殿,眼底冷静如霜。
刚才那股金丹威压,看似恐怖,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味道。
赵清收起威压的瞬间,呼吸乱了半拍,虽然掩饰得极好,但石坚作为一头妖兽,对气血的感知远超人类修士。
那股气血深处,藏着一股死气。
这金丹老祖,恐怕是受伤了,而且伤及根本,寿元怕出了大问题,搞不好就是透支了寿元……
难怪急着招揽筑基中期的战力,甚至不惜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
白云观,这座压在白云郡九县头上的大山,内部怕是暗流涌动,已成一窝浑水咯!
石坚握紧了爪子里的玉盒,外面的天,他不知道塌不塌。
但他知道,这白云郡怕是要变天了。
得让孙伯安那小子,再加快点搞钱的速度了,若是孙氏未来二十年内,能出一两个筑基。
未来,也算有余力安稳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