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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郑大彪领着那帮手下，消失在夜色中。
四毛五一斤，现钱交易， ** 极大。
另一边，刘诗国两口子哼着小曲儿进了屋。
朱艳萍挽起袖子走向灶台：“我去烧火做饭。”
她回头叮嘱：“你去通知那些答应卖货的人，明天天一亮，直接拉到毛马路边等着。”
“妥了。”
刘诗国应得爽快，满脸红光。
脑海里全是那帮人点头哈腰求他收货的画面。
那种被人捧着的滋味，真让人上瘾。
穷怕了的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他迈开大步，直奔谭木匠隔壁的谭青山家院子。
刚站稳脚，他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声音故意拔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青山！青山在家没？”
“明早记得把洋芋背到毛马路边，拖拉机在那儿等货！”
连吼三遍，屋里才慢悠悠走出个人影。
谭青山脸色阴沉，眼神里透着股不屑。
“嚷嚷什么？谁准我把货卖给你了？”
刘诗国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早上不是谈妥了吗？六厘一斤，比陈洛给的价翻了一倍啊！”
谭青山嘴角一撇，轻蔑地挥挥手。
“六厘就想打发我？做梦去吧。”
刘诗国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瞬间窜上脑门。
“谭青山，你耍我？”
对方却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没耍你。货不卖了。”
刘诗国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明明上午还拍胸脯保证的事，怎么晚上就变卦了？
一股邪火压不住，他咬着牙冷笑。
“行，你有种。”
“你不卖给我，那就烂在地里吧。”
“我看陈洛会不会收你的破烂，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下生风。
一路走，一路气。
原本预想的众星捧月，变成了冷嘲热讽。
这落差太大，心里堵得慌。
谭青山哪根筋搭错了？
忽然想起刚才路过谭木匠家时，老头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八成是谭木匠在背后搞鬼，教唆儿子反悔。
“谭学朝，你给我等着。”
刘诗国在心里狠狠诅咒。
“迟早让你栽在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连带着对谭木匠也恨上了几分。
转过街角，来到陈远昌家门口。
他又提高了嗓门，声音洪亮。
“远昌哥！在吗？”
“明天一早，把洋芋运到毛马路，现场过秤给钱，还是六厘一斤！”
他故意说得大声，指望让附近的邻居听见，好让谭青山后悔。
陈远昌和他住得近，平时也有走动。
不像谭青山那样摆架子，但也显得不紧不慢。
过了好一会儿，陈远昌才从堂屋踱步出来。
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话里却藏着刺。
“原来是诗国弟啊。”
“真不巧，我这批货，恐怕不能交给你处理了。”
“老刘，陈洛那边把价码咬死在四毛一斤了。”
陈远昌到底没藏住话，还是把底牌亮了出来。
“啥？”
刘诗国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扯着嗓子吼道：“四毛钱？那根本不可能！”
陈远昌无奈地摊开手：“海洋叔亲口应下的价。这数目摆出来，谁顶得住啊？”
在江湾这片地界上，江海洋向来是一言九鼎的主儿。
只要是他放出的风声，村里人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全都信以为真。
“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刘诗国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原本挺直的脊梁骨瞬间塌了下去。
他耷拉着脑袋往家挪步，活像一只斗输了的公鸡，浑身透着一股子颓丧劲儿。
陈远昌望着那道落寞的背影，长叹一声，最后只能摇摇头。
朱艳萍刚把红薯扔进锅里煮着，正盘算着去菜园掐几根青椒、拔把青菜。
一抬头撞见男人黑着脸进门，她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咋这就回来了？”
她一脸惊愕地迎上去。
刘诗国把门摔得震天响，语气里带着 ** 味：“人家现在捂着小洋芋不卖了，我不回来还能干等着？”
朱艳萍脑子嗡的一声，急声追问：“出啥岔子了？咋就不出手了？”
刘诗国咬着后槽牙，把那小子用四毛收洋芋的事儿一股脑倒了出来。
“这可咋整？”
朱艳萍急得在灶台边转圈，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刘诗国看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吼了一嗓子：“你能不能别在那儿瞎转悠！看着心慌！”
朱艳萍本来就焦躁，被他这一吼也炸了毛。
她瞪圆了眼珠子反呛：“刘诗国，你就会拿我撒气！有能耐你去跟陈洛叫板啊！”
刘诗国喉结滚动了一下，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去惹那尊小佛爷？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他悻悻地嘟囔：“你先把饭弄好，我扒两口就去堂山找老大。这事还得靠他拿主意。”
“对，找陈老大准没错。”
朱艳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冲进菜园胡乱摘了些菜，草草做了两碗面。
夫妻俩正呼噜呼噜吃着，郑大彪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刘诗国眼睛一亮，差点把面条喷出来：“郑哥？你咋来了？我还想着吃完饭去找堂山呢。”
郑大彪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老大担心你这边镇不住场子，特意让我来传话。”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 ** ：“连夜收货，给到四毛五！有多少要多少，绝不能让陈洛捡漏拿走一根洋芋。”
“四毛五？”
刘诗国失声惊呼，随即狂喜涌上面孔。
姜还是老的辣！
陈洛出四毛，老大直接加价五分钱。
这下看那小子还怎么跟！
哼，谭青山也好，陈远昌也罢，老子价格给得高，你们还不乖乖把货送上门？
想到这儿，碗筷一推，饭也不吃了。
刘诗国拽起郑大彪，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家门。
江湾炸了锅。
四毛一斤收土豆，够让人眼红。
刘诗国直接抬到四毛五。
更要命的是，他现结现给，立马拿钱。
陈洛还得等明晚。
差价五分，加上即时到手，谁还犹豫？
家里有存货的农户，背篓一满就冲过去。
笑脸盈盈，数着票子，心里乐开了花。
风声很快传进江家院子。
王秀菊气得脸发青：“这老小子存心坏事，就是不让晓白收到货。”
江晓雷抄起墙角的木棍，牙关咬得咯咯响：“大哥那天没揍疼他，胆子肥了，敢断大哥财路！我去拆了他的摊子！”
“混账东西！给我站住！”
江海洋一声暴喝，震得人耳膜生疼。
“拳头能当饭吃？你打得过几个？”
江晓风快步上前，一把夺下弟弟手里的凶器，狠狠甩在地上。
“成天学些歪门邪道，连这点脾气都压不住。”
江晓雷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可……可是……”
最后只能重重跺脚，发泄心里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