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等会再说，先去洗洗，我带你离开。”
沐卿歌愣了下：“离开？去哪？”
黎渊迎着她疑惑的眼睛，“脱离这牢笼。”
“牢笼？”
“嗯。”
沐卿歌的眼神顿时犀利， “说牢笼确实没错，不过这些先等等，能先帮我解惑吗？”
黎渊一愣，“解什么惑？”
沐卿歌缓缓眯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你相信命运吗？”
黎渊眉心猛地跳了几下，“为什么这么问？”
看着他反应，沐卿歌眸色顿时变得幽深，“沐菲菲和沈邪，认识吗？”
黎渊微微点头，“你想说什么？”
沐卿歌眼底闪过几分复杂难明。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每次一见到他们，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总想把他们弄死。”
“这个念头，就像是被强行塞进我脑海里。”
“从回到沐家见到他们的第一眼，这种想法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所以这八年来，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回避与他们接触。”
“但却总是有各种巧合，意外的出现，让我和他们发生交集，冲突，然后失败。”
“一次两次就算了，可次次都是如此，那可说不通了……”
“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必然！”
“一种……人生的命运被锁死在一条线上的必然！”
“我一直在思考，一直在排除无数种可能……”
“最后得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却是最有可能的事实。”
沐卿歌揉了揉眉心，声音藏不住的疲惫和恐惧，以及一丝对于未知的狂热。
黎渊呼吸微微加重，“什么事实。”
沐卿歌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泛起一丝似笑似哭的弧度。
“我们很可能生活在一个类似缸中之脑的虚假世界中，一切轨迹都是按照设定好的路线在走！”
此话一出，黎渊瞳孔骤缩，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沐卿歌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前段时间，我开始主动出击，暗地里一次次狙击沐菲菲和沈邪，可每一次，不出意外都失败了。”
“这就算了，更诡异的是，他们总能知道是我做的，就好像未卜先知？”
“我能确定，所有痕迹我都抹除的干干净净，不可能被发现。”
“我对他们的任何算计，总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失败告终。”
“要么就是遇到贵人相助，要么就是我的人出了内奸，有几次我以为妥了，但就在成功之际，他们二人总能因缘巧合救了某某大人物，帮他们出手化解。”
“反之，他们对我的算计，无论怎么错漏百出，十有八九都能成，仿佛老天都在帮他们。”
“就像这上周，他们吞并我的产业方式十分简陋，一戳就破，可我就是会因各种原因中招，被一步步蚕食。”
“那种感觉，就如同剧本中的反派和主角，反派机关算尽都没用，因为主角一定会赢。”
沐卿歌语气平静的可怕，眼底染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这种命运被操控的无力感，让她这几年每时每刻都感觉到强烈的窒息。
黎渊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赞叹一声牛逼。
她的猜想，已经触碰到真相。
黎渊迎上沐卿歌的目光，好奇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能给你答案。”
她嘴角微微上扬，身体前倾，平静的眸光中闪过兴奋的求知渴望。
“因为刚刚，那种大脑与身体分割，情绪，思维不受主观意识控制，犹如提线木偶般的感觉依旧死死缠绕着我。”
“可就在你碰到我的一瞬间，那种作呕的感觉就立刻烟消云散。”
黎渊：“就这个？”
沐卿歌摇摇头，双眼发亮，“当然不是，更关键的原因是，你不仅没爱上沐菲菲，还能对她动手。”
黎渊：？
这算啥理由？
见他疑惑的模样，沐卿歌解释道：
“沐菲菲太过于邪门，凡是异性都会被她吸引，并不可自拔的爱上她。”
“为此，我特意找了十八个不同肤色的重度情感障碍的患者，花费心机将他们包装成海外精英，送到她面前，结果你猜怎么着？”
黎渊也有些好奇：“怎么了？”
沐卿歌伸出三根手指，“三分钟，全部不可自拔的爱上她！无一例外。”
她盯着沐菲菲，舔舐了下嘴唇，强烈的解剖欲望在身体蔓延，
“她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触及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知识盲区。”
“包括那张跟我相似的脸，我刚回沐家，她根本不是这个模样。”
“但是，从四年前开始，她像是基因突变，长得跟我越来越像，我能看得出来，她绝对没有任何整容的痕迹！”
“可神奇的是，周围没任何人察觉，她以前的照片，也开始潜移默化的被修改，这种诡异的能力，不仅影响认知层面，甚至还能修改物质层面！”
她重新将视线转向黎渊，眼神逐渐狂热。
“我花了极大的价钱，在全世界范围内搜寻有关超自然现象的线索，可惜一无所获，直到你的出现！”
“先不说你那不符合常理的力量，单单是你刚刚对她说的那番话，无一不是证明，你见过她之前的模样，甚至未被影响认知，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吗？”
她的目光如火炬般热切的盯着他，想寻求一个答案。
黎渊沉默片刻，随后在她狂热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沐卿歌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一把抓住她的双肩，沙哑的语气因激动而发颤，“告诉我，好吗？”
酒渍晕染的花脸近在咫尺，清冽的幽香混合着酒精肆无忌惮的钻入他鼻腔。
让黎渊心跳不由自主的漏了一个节拍。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沐卿歌，他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脸色发烫。
【宿主，不要害羞了。】系统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黎渊一个激灵，“胡说，哪有。”
【大脑开始分泌多巴胺，荷尔蒙激增，浑身细胞躁动，心跳加速，基因开始欢愉，智商呈指数下降，种种迹象表明，你心动害羞了。】
系统语气带着一丝鄙夷。
黎渊假装没听到，犹豫着要不要把事实真相告诉她。
毕竟一个人突然得知，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而所做一切努力只是给主角做嫁衣，任凭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吧。
不过很快，黎渊深吸一口气，微微推开激动的沐卿歌。说道：“我可以告诉你。”
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隐瞒的必要，况且对方还已经猜测到事实真相。
于是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黎渊将有关剧情的事情，简单的讲述一遍。
几分钟后……
黎渊闭上了嘴，有些担忧的看着傻愣住的沐卿歌，“这就是真相。”
沐卿歌呆愣愣的看着他。
小说世界……
剧本……
主角，反派……
原来只因我是反派？
所以必须失败，为主角的剧情服务？
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诡异现象，沐卿歌潜意识相信他所说的。
毕竟这已经不是用科学能解释的。
“你……没事吧。”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黎渊有些担心的摇晃她肩膀。
沐卿歌深吸一口气，眼神有些复杂：
“所以我今天一定会顺应剧情而死，是吗？”
“嗯。”
“你是来救我的？”
“嗯。”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
如此直白的回答让沐卿歌噎住了，望着少年那认真的眼神。
薄唇动了动，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黎渊绽放一个灿烂笑容，“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愿意帮你也是我的事，你不用因为这个答案而介怀。”
他站起身，认真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个人愿意的基础上，你不需要付出什么，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但起码，我会尽全力护你。”
郑重的承诺，让沐卿歌心神一颤，她微微抬头，对上少年的视线。
昏暗的房间内，那双眼睛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干净，清澈，明亮，不掺杂一丝杂质。
凝视片刻后。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死寂的眼睛重新耀发璀璨的星光。
撑着床沿起身，干枯的头发刚好顶到黎渊的下巴。
“我明白了，那现在的剧情是什么？”
黎渊老老实实回答：“把你打瘫痪，毁容，卷走财产跑路。”
沐卿歌颔首，从床头柜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他，“地下室，有我近期的研究资料，还有一些收藏的黄金珠宝首饰，储存在黑色保险柜里，把东西带上，那是……”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们翻身的本钱。”
说完，她耳根微微发红，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跑进浴室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黎渊看着手中的钥匙，眨了眨眼睛，心中问道：“系统，她……刚刚是不是说我们啦？”
【……】
【快收拾东西跑路，18：07分要抵达桥洞，21分死亡，现在只剩余两个半小时！】
系统没好气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时间来得及，话说系统，你明明有情绪，干嘛之前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啧，你少管，赶紧把心思收收，快成恋爱脑了。】
黎渊傻乐的挠挠头，哼着歌愉快朝地下室方向走去。
浴室内。
沐卿歌看着镜中脏不拉稀的自己，双手轻轻拍打脸颊，黎渊的话语不断在耳边回荡。
“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
她嘴角忍不住扬起温和的弧度，“还真是单纯的可爱。”
沐卿歌脱下身上的衣物，露出光洁如玉的背部，扭开花洒，热气升腾……
“好像忘记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