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武赋能过后,曾头内部战力彻底规整,上下权责分明,运转愈发顺畅。
曾索改换双刃开山巨斧,日日带队步卒结盾破阵操练,八百步卒攻坚战力肉眼可见精进;卫彬依托樊虎武魂潜行之能,精简斥候小队,筛选精干斥候,进山探哨行踪愈发隐秘;邱玄教习弓弩发力心法,寨内弓弩士卒命中率、射程稳步提升,三军战力一日强过一日。
史文恭、苏定每日督练五营兵马,戟骑进退如风,镗兵守阵如壁,枪阵齐整划一,曾头乡勇彻底褪去乡野习气,俨然一方精锐军旅。
一连五日,寨中无事,专心固本练兵。
这日晨间,曾升携最新山野舆图,快步走入中军大堂,躬身递上图纸。
“大哥,连日我带领斥候走遍周遭百里地界,勘定山川隘口、村寨势力,将凌州、郓城交界四方豪强尽数摸排清楚,绘制成图。”
曾涂抬手铺开舆图,纸面工整,山川村落、山寨庄园标注清晰,四方势力一目了然。
当下北宋山东郓城、凌州交界,除去已被剿灭的鸡鸣山、青石岭、黑风三山匪寇,整片地界唯有独龙岗三庄为成型割据豪强,无其余大型庄园,势力格局干净明晰。
独龙岗三庄联防(抱团依附官府,共守独龙岗官道)
独龙岗地势险要,环山夯筑高墙,三庄依山连片而建,地底互通隐秘暗道,早已订立联防盟约,一庄遇袭,三庄即刻驰援,全盘听命郓城县衙调度,敌视所有山野割据山寨,是交界地界底蕴最强的本土势力。
1.祝家庄(独龙岗首庄,实力冠绝三庄)
庄主祝朝奉执掌全庄大权,膝下嫡出三子:长子祝龙、次子祝虎、三子祝彪,三子自幼习武,性情桀骜傲气,各有所长,分管庄内马步防务。族亲祝万年、祝永清在庄辅佐理事,统筹钱粮、排布庄阵。
庄内深挖三道环形护庄壕沟,布下连环九曲迷阵,易守难攻,常备精锐庄丁三千六百,甲械兵刃齐全,把控南北官道往来商税,财力雄厚,一心效忠官府,排外之心极重,素来轻视曾头这类山野寨落。
2.扈家庄(独龙岗西庄,专精弓马)
庄主扈太公,麾下嫡子扈成,嫡女扈三娘,庄内精擅骑射,女营战力不俗,常备庄勇一千九百,多为山地步弓手。扈家庄依附祝家庄联防自保,无心争功拓土、挑起纷争,立场偏中立,行事谨慎内敛。
3.李家庄(独龙岗北庄,富商立身)
庄主李应,身怀五颗飞刀绝技,武艺高深,家底殷实,主营跨州县粮货商行,人脉通达官府乡绅。庄内常备护院庄丁一千七百,军械精良富足,极少主动出兵征战,以经商敛财为根本,依附祝家庄只为守住营商通路,本心不愿卷入地界纷争。
除却独龙岗三庄,周遭仅散落十余座小型山寨、宗族坞堡,兵力三百至七百不等,根基薄弱,常年依附祝家庄苟活,无自主抗衡之力。
曾涂指尖轻点舆图,目光沉静通透,洞悉三方本心利弊。
祝家庄背靠官府,坐拥地利财力,三子骄狂排外,是曾头首要提防势力;扈家庄只求保全庄内族人,被动依附祝家,可适度交好、避免死敌;李应商人秉性,重利避祸,可通商让利维系邻里安稳。
“地界势力简单,矛盾集中于独龙岗。曾头初创根基,兵甲粮草尚浅,不可主动招惹祝家庄,避免引火烧身。”
曾涂抬眸,看向堂内史文恭、苏定、曾家四兄弟,当众研判时局,定下稳祝、联李、睦扈对外总方略。
史文恭竖握戟杆,神色冷冽开口:“祝氏三子恃强傲物,又有官府撑腰,绝不可主动交好示好,只需互不侵扰、划地安分即可。李应贪利,扈家求安,二者皆可缓和关系,免去三面受敌。”
苏定横镗颔首,思虑周全稳重:“眼下最优策略,不结盟、不交恶、不挑事。让利通商稳住李家庄,适度示好睦邻扈家庄,冷距自持应对祝家庄,专心练兵屯田,积蓄自身实力。”
曾密、曾魁、曾升几人纷纷附议,认可这套隐忍蓄力、稳扎稳打的对外策略。
曾涂当即敲定决断,逐条下达外事、军务军令:
“曾密,清点库房绸缎、陈年粮草,备等额通商礼品送往李家庄,定下互通粮货约定,让利一成商税,维系邻里和睦;
曾升,拆分斥候小队常驻独龙岗外围,远距离探查三庄兵马调动、防务排布,斥候不可靠近庄寨、不可挑衅交手,严守中立分寸;
史文恭、苏定,扩招两百本地流民青壮,补齐五营兵力缺口,重点打磨戟骑攻坚、镗甲守备两大主力营阵,夯实野战、守城战力。”
军令条理分明,堂内众人尽数躬身领命。
待众人领令散去,曾涂思虑揽才大计,再度传令召回众人,当众官宣新设机构,立足曾头招揽天下落魄武人、智谋之士。
“乱世争锋,兵马军械为骨,贤才豪杰为魂。当下地界英豪尽数困于三庄之内,江湖失意武人散落市井,无处立身。即日起,寨中划拨腹地临街沃土,修筑英雄楼,专职揽才纳士。”
此言一出,满堂侧目。
曾涂当即定下英雄楼规制权责,权责分明,待遇优厚:
其一,楼内设主事一名,由苏定兼任,全权打理楼内诸事,甄别往来豪杰心性武艺;
其二,英雄楼不限出身,不问过往,但凡身怀武艺、通晓谋略、精通匠造农耕之人,无论落魄武夫、失意文士、流亡匠人,皆可入楼落脚;
其三,入楼之人,免费供给食宿衣物,查验本领之后,量才授职。武者编入军旅,文士分管民政,匠人入驻工坊,各尽其能;
其四,对外广布告示,许下许诺:但凡真心归顺曾头,有功赏钱粮、授官职、分田地,给天下沉沦豪杰一处安身立业之地。
设立英雄楼,意在广开贤路,不拘一格揽四方人才,补齐曾头文臣、匠师、中层武将缺口,不再局限于曾头本土嫡系发展。
苏定躬身领命:“属下即刻选址动工,半月之内建成英雄楼,张贴告示,招揽四方豪杰。”
敲定揽才大计,诸事落定。
曾涂俯身细看舆图,眸底锋芒内敛沉静。
祝氏三子、扈家兄妹、富商李应,皆是一身本事,困于联防盟约、官府桎梏之中,日后尽数沦为梁山征伐猎物,家业破败,身死无名。
立足曾头市,不主动挑事,不卑躬屈膝依附官府,外稳邻境,内练精兵,另设英雄楼广纳天下英豪。
不必急于扩张征伐,只需守好当下基业,静待风云变幻,便可慢慢撬动独龙岗格局,收拢世间沉沦英豪。
窗外长风穿堂,吹动旗幡猎猎作响。
郓凌交界,乱世棋局,缓缓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