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醒醒,快醒醒!”
剧烈的摇晃伴随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痛,让顾晚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张枯黄憔悴的脸,女人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正焦急地看着她。
“月儿,你可算醒了,快,把这个吃了。”
女人,也就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张氏,颤抖着将一团黑乎乎、散发着土腥味的泥糊糊递到她嘴边。
顾晚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这是什么东西?观音土混着草根树皮?
“娘,姐姐不想吃。”一个怯怯的童声响起,是她八岁的妹妹顾拾月,小脸蜡黄,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
旁边,十岁的弟弟顾拾安也抿着唇,懂事地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渴望却出卖了他。
“不吃也得吃!不吃会饿死的!”父亲顾山在一旁低吼,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绝望的暴躁。
他一吼,张氏和两个孩子都缩了缩脖子。
顾晚月没有动。
她不是原来的顾晚月了。
就在刚才,那个在逃荒路上饿了三天三夜、最终咽了气的古代少女身体里,换进了一个来自现代末世的灵魂。
她叫顾晚月,一个在末世挣扎求生了五年的狠人。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正在将搜刮来的最后一批物资搬入传家宝玉佩空间时,被倒塌的货架砸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大晏王朝,成了一个开局就要被饿死的逃荒女。
周围是绵延不绝的逃荒队伍,人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月儿,听话,吃一口,就一口。”张氏还在苦苦哀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晚月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瘦脱了相的弟妹,心中叹了口气。
末世五年,她独来独往,早就习惯了冷硬的心肠。可面对这具身体最亲近的家人,她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
“我……我头晕。”
她虚弱地说了一句,随即眼皮一翻,顺势“晕”了过去,倒在张氏怀里。
“月儿!月儿!”
“姐!”
家人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但顾晚月一动不动。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思考对策。
在末世,示敌以弱是最好的伪装。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总能暂时打消别人的戒心。
她能感觉到家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放平,用破旧的衣物给她垫着头。
周围的嘈杂渐渐远去,顾晚月将所有心神都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
玉佩!
她的空间玉佩!
那枚从她出生起就戴在脖子上的传家宝,在末世来临的第一天就意外开启了储物空间。
五年间,她几乎把一座城市的物资都搬了进去。
如果空间跟着她一起穿越过来了,那别说逃荒,就是在这乱世里当个土皇帝都绰绰有余!
她集中精神,拼命感应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确实挂着一个东西,触感温润,应该就是玉佩。
可无论她怎么呼唤,怎么尝试用意念沟通,那个熟悉的、广阔无垠的空间都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会这样?
顾晚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了空间,她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庭,在这吃人的乱世里,恐怕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不,不能放弃!
她回想起末世第一天,空间开启时的情景。
当时她被丧尸抓伤,血液流到了玉佩上,才激活了空间。
难道……需要重新滴血认主?
想到这里,顾晚月再也躺不住了。
她假装悠悠转醒,虚弱地对家人说:“爹,娘,我想方便一下。”
顾山和张氏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快去快回,别走远了。”
乱世里,一个年轻姑娘独自离开队伍,是危险的。
顾晚月应了一声,扶着路边的枯树,一步步挪向不远处的密林。
她能感觉到,队伍里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顾晚月心中冷笑,脚下却加快了步伐。
真当她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白花吗?
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顾晚月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枚贴身佩戴的玉佩。
玉佩样式古朴,毫不起眼,上面还沾着些许污渍。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食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
尖锐的刺痛传来,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迅速将流血的手指按在玉佩上。
一秒,两秒,三秒……
玉佩没有任何反应。
顾晚月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难道是她赌错了?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瞬间,胸口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暖意!
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闪过,玉佩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她的血液。
下一秒,一个无比熟悉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成功了!
顾晚月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的空间!她的千亿物资!全都跟着她来了!
意念一动,整个空间的景象尽收眼底。
左边是十几家大型连锁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从零食饮料到米面粮油,应有尽有。
右边是大型仓储中心,堆放着如山一般的布匹、棉花、钢材、水泥。
正前方,是一家三甲医院和药品批发市场的结合体,从感冒药到各种抗生素、手术器材,一应俱全。
医院旁边,是她费尽心机搜刮来的军火库和加油站!
各类型枪支弹药、防弹衣、军用越野车,还有几个巨大的储油罐,足够她把这个世界犁一遍了!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是她末世前居住的那栋带院子的三层小别墅,水电齐全,甚至还有满格的wIFI信号!
别墅的地下室被她改造成了种子库,各种农作物的种子分门别类,足够开垦万亩良田。
时间在空间里是静止的,放进去的食物永远不会变质。
有了这些,她和家人终于有救了!
巨大的喜悦过后,顾晚月迅速冷静下来。
新的问题来了。
她该如何解释这些物资的来源?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凭空变出食物,无异于自寻死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在末世挣扎了五年的她,比谁都懂。
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家人的温饱问题。
她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感受着胃里传来的阵阵绞痛,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思考未来。
她躲在树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夜色渐深,逃荒的人们大多已经蜷缩在一起,沉沉睡去。
只有巡夜的火光偶尔闪过。
就是现在!
顾晚月集中意念,对着脑海中的空间下达了指令。
“取出一瓶500ml的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下一秒,她的手中一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包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凭空出现。
她拧开瓶盖,狠狠地灌了几大口。
甘甜清冽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渴。
活着的感觉,真好。
她又撕开饼干的包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高热量的压缩饼干迅速补充着能量,让她几乎要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丝暖意。
吃完一整包饼干,又喝了半瓶水,顾晚月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她将剩下的半瓶水和另外几包饼干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又从地上捡了几颗黑乎乎的野果拿在手里当幌子,这才准备返回家人的休息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压抑着痛苦的呻吟。
“嗯……”
顾晚月脚步一顿,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