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笑了笑,并没有被对方的质疑激怒,反而顺着马所长的话头往下引。
“没错,单看一台计算机,它确实只是个工具。
它能帮工程师算数据,帮科学家做模拟,减轻人力负担。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当无数台计算机通过信息网络连在一起时,性质就变了。”
“这就好比当年的无线 。
以前咱们写信,要几天几夜才能到。
现在呢?电波一瞬千里。”
王洛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网络图。
“想象一下,前线士兵拍下一张照片,通过卫星或者微波传输,几秒钟内就能出现在几千公里外的指挥部屏幕上。”
“这意味着什么?”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李达。
“老李,你是行家里手。
回想一下当年四渡赤水那会儿,情报传递有多难?靠的是腿跑,靠的是电话线,稍微慢一步,战机就没了。”
李达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段岁月,他至今记忆犹新。
“如果当时有这套系统会怎样?”
王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敌人的调动、集结、甚至部队番号,全部实时传回总部。
我在北京坐着,看着屏幕上的红蓝箭头交错,就能精准预判战局。”
“不用亲临前线,不用冒死送信。
只需动动手指,便能决胜千里之外。”
“这就是信息的力量。
它能让人类生产力发生质的飞跃,甚至重塑战争形态。”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轰!”
李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太震撼了。
这哪里是技术革新?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若是真有这样一套系统,过去的很多战役,根本不需要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
“这……”
李达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这就是你说的未来?”
“不仅是未来,更是必然。”
王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机械化军队是基础,但信息化才是灵魂。
核能提供动力,计算机提供大脑。
两者结合,才是终极答案。”
“至于现在报纸上那些花边新闻,什么计算器、自动售货机,不过是皮毛罢了。”
说到这儿,王洛话锋一转,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他凑近马所长,压低声音说道:
“马叔,我也知道搞研究不容易。
但我现在手头缺零件,缺工具。”
“要不,您支援我一点?哪怕是个旧收音机的配件也行。”
“嘿嘿,您懂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这一番前后反差,让在场的人哭笑不得。
刚才还在谈论改变世界的宏大叙事,转眼就开始讨要破烂零件。
但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在未来掀起惊涛骇浪。
今天这堂课,纯粹是科普计算机的基础应用。
王洛把手一摊,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聊家常。
“别把这当成什么技术讲座,就当听个乐子。
这些都是我脑子里的设想,你们爱怎么琢磨怎么琢磨。”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清醒。
“至于搞什么芯片研发,造光刻机?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现在的世道,搞这些太招摇。
命比技术重要,不如等将来改革开放了,再慢慢折腾也不迟。”
马所长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行!只要你开口,只要咱们院里有的,尽管拿去!”
“不就是电视机、收音机的零配件吗?好办得很,呵呵呵!”
这种爽快让王洛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顺势接下话头,嘴角扬起一抹算计后的满足感。
“那多谢马所长了。
我对这块儿确实有点兴趣,说不定真能捣鼓出点新玩意儿,回头孝敬您。”
占了便宜,心情自然愉悦。
旁边农科院的一帮人却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听得云里雾里,满脑子都是那些高大上的术语,完全摸不着头脑。
眼看王洛的话说完了,有人赶紧把话题往农业上引。
“王洛同志,咱们可是搞农业的。
你别光扯计算机,说说你那蔬菜大棚到底是个什么门道?”
“我们也好奇得很呐!”
王洛随手抓起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画了几笔。
线条粗糙,却一目了然。
一个简易土棚的结构图便跃然纸上。
“大概就这么回事。
回去你们自己琢磨去吧。”
“种地嘛,无非就是温度、湿度、光照那几个要素。
我就是把这些要素重新组合了一下。”
剩下的时间,王洛又随便扯了些计算机与机械结合的设想。
毕竟这类技术已经有了雏形,解释起来并不费事。
这一趟下来,大家算是开了眼界,对计算机有了全新的认知。
皆大欢喜,各取所需。
……
刚踏进四合院的大门,一股熟悉的嘈杂声便扑面而来。
一大爷三大爷带着全院的人,像看猴戏一样围了上来。
“哟,咱们的的大能人回来了!”
“快给大伙儿透个底,跟那些大教授们讲课,都讲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这可是咱们胡同的荣耀啊!”
这群老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之前的瓜还没吃完,现在又有了新的料,憋得他们心里直痒痒。
王洛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真想知道?”
三大爷带头,一群人疯狂点头,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听个真切。
王洛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嘿嘿,有一种制度叫保密条例。”
“要不,咱们先去保卫所签个免责协议?签完我就说。”
“呼啦——”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谁不知道保卫所的厉害?
他们是普通老百姓,吃瓜可以,但牵扯到机密?
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王洛轻笑一声,拖着箱子回了屋。
推开门,屋内气氛略显凝重。
何雨柱正跟李俊争执不下,脸色铁青。
“以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易中海这人就是个矛盾体!”
何雨柱拍着桌子,咬牙切齿。
“他现在魔怔了,为了养老不择手段。
还想靠别人施舍?做梦!”
“柱子,消消气。”
李俊眉头微皱,试图安抚这位即将成为父亲的愣头青。
“事情已经变了。
小洛的话只是猜测,未来谁说得准呢?”
“你快要当爹了,别整天想着去闹腾。”
“再说了,他舍不得付出,只想吃现成,迟早要栽跟头。”
傻柱胸口那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住,梗着脖子吼道:“我心里堵得慌!要不是那帮孙子搞鬼,我哪能跟老何分开?雨水跟我还能受那种窝囊罪?”
王洛眼皮都没抬,冷嗤一声:“闭嘴吧。
这点破事怪谁?你现在除了无能狂怒还会啥?真动手打了人,你自己进去蹲号子,人家咬死不认账你咋办?赶紧干活去,别在这浪费口水。”
说完,王洛转身跨过门槛,身影消失在屋内。
傻柱僵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其实心里清楚,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来之不易,为了那点旧怨去坐牢,确实不划算。
对方既然敢做,肯定留了后手,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急什么,来日方长。”
王洛背对着众人,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狠劲,“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难受。
行了,别盯着我看,看看老子带回来什么稀罕物。”
这种家长里短的烂摊子,王洛懒得掺和。
反正剧情走向他门儿清,只要静静看着这群人表演就行。
他弯腰解开箱子上的绑绳,咔哒一声打开锁扣。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瞪向箱子里,好奇得像猫抓似的。
“这……这是啥玩意儿?”
除了刘悦和王洛,其他人连见都没见过。
“电视机。”
王洛随手拍了拍箱子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京城牌。
我去研究所‘顺’回来的。
咱们那点唾沫星子换点情报,值这个价。
以后闲得发慌就盯着它看,省得闹腾。”
此时的大龙国,电视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早在五八年春天,津市无线电厂就搞出了第一台黑白电子管电视,叫bJ牌八二零型,屏幕只有十四寸大。
同年六月,京城电视台还播过一部叫《一口菜饼子》的短剧,轰动一时。
李俊凑上前,手指头在光滑的壳子上摸来摸去,嘴里啧啧作响:“嚯!这就是广播里念叨的那个能看戏的铁疙瘩?听说里头有小人儿跑?”
“跟电影院银幕差不多,就是个头小了点。”
王洛解释道,“坐在家里就能瞧见国家大事,比光听喇叭强百倍。”
“快开!快开!”
刘悦和何雨水早就按捺不住了,一边嚷嚷一边往前挤。
她们之前在军大院看过一次,印象深刻,如今再见更是兴奋。
傻柱和秦淮茹也凑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但手不敢乱动。
这么精密的物件,怕给磕坏了。
“催命呢?”
王洛白了她们一眼,手里动作没停,“先插电源,测信号。
要是接收不好,还得弄根天线杆子立起来。
傻柱,去外头找根长竹竿,越细越长越好,尽量往屋顶够。”
傻柱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王洛将插头狠狠插入插座。
滋——滋——
插头刚捅进插座,满屏全是雪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