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想害你。
管你们死活。
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你这孩子。”
聋老太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自从你爷爷走后。”
“我才几天没见你?”
“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多有礼貌的好孩子啊。”
“住在这院里。”
“我就算你长辈。”
“何况你父母不在身边。”
“我得替他们看着你。”
“别让你走上岔路。”
“别学坏了。”
王洛这话掷地有声,堵得聋老太太一愣。
她眼珠子转了两圈,厚脸皮瞬间支棱起来。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摆出长辈架子,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
满嘴都是“为你好”
的陈词滥调。
“我走什么路,轮不到你指点。”
王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没爹没娘,可还有战友兜底。”
“真犯了法,自有国家机器收拾。”
“别拿老掉牙的套路忽悠我。”
“你那点算盘,我在心里听得清清楚楚。”
“占我便宜?你也配?”
王洛语气冰冷,字字诛心。
“你要是去街上散播谣言……”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轻蔑。
“看谁丢人现眼。”
聋老太太脸色变了变。
想发火,又怕真被揭短。
只能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摇摇头,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算了,懒得管闲事。”
“这世道,好人难做啊!”
“老了,不中用了,还不如小孩子通透。”
演完这一出,她才颤巍巍转身。
脚步虚浮,背影凄凉。
王洛冷笑一声。
“砰”
地关上门。
隔绝了所有噪音。
继续享用他的恐龙蛋。
咸香入味,比什么都强。
中院传来脚步声。
一大妈端着饭盒往后院走。
手里是窝窝头和咸菜疙瘩。
“老太太,去哪了?”
一大妈好奇地问。
聋老太太赶紧收敛表情。
“没事,去前院转转。”
哪敢说刚才被怼得体无完肤。
更别提那是冲着王家的饭菜去的。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大岁数,少乱跑。”
一大妈心疼地扶住她。
“磕着碰着多不好。”
“快回去吃饭吧,中午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
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一碗窝头。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异香。
想起当初的判断失误。
以为王洛父母一走,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以为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没想到人家活得滋润得很。
大灾之年,居然还有肉吃。
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当初对王家好点,说不定也能蹭口汤喝。
现在好了。
那些所谓的功劳簿、老祖宗规矩。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手里捧着干硬的窝头。
眼里全是泪。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只有窝头,没有油水。
后院窗户边。
贾张氏正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秦淮茹走过去,轻声问。
“妈,看什么呢?”
后院那聋老太太正咧着嘴乐呢,心里那个美啊。
“哼,贾家没讨着那只小畜生的好处,她也没捞着,老祖宗的牌位如今算是彻底镇不住场子了!”
这种心态简直不要太爽。
反正不能光让贾家吃亏,大家都得平摊这份损失,这才叫公平。
刚才去要吃的被拒之门外的那点憋屈,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秦淮茹在一旁听得直发呆。
当年在秦家村,谁不是围着她转?想娶她的后生排成了长队。
可为了那一纸户口,硬是把自己嫁进了贾家这潭浑水。
现在想想,真是作孽。
……
山洞里,王洛惬意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嗝——舒坦。”
大热天的,炒蛋吃多了确实腻人。
那颗翼龙蛋还没下肚,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不过无所谓,剩下的留着晚上给何雨水那个工具人当夜宵。
至于以后?
他早有经验,再去恐龙世界掏几个便是。
正如贾张氏常挂嘴边的那句话:我们这叫顺手牵羊,绝不叫偷。
毕竟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说成 未免太冤枉人。
吃饱喝足,身子往侏罗纪世界的石榻上一躺。
洞口挂着扫帚苗做的门帘,缝隙间透进几缕清风。
王洛挑出卡在牙缝里的葱花,望着洞外成群结队的细颚龙群,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顿食谱。
人生在世,除了吃喝还能图什么?闲来无事,也就这点念想了。
眼下翼龙蛋虽然管够,但总吃素也不行。
抓捕手法倒是简单:瞬移过去,红缨枪一记花枪逼退母龙,趁乱抱蛋就跑。
可问题在于,每天啃蛋胃里实在泛酸。
今日这一顿已经撑得慌,再不吃点带血腥气的肉,怕是都要营养不良了。
想来想去,还得是那几只刚进门时吓跑他的细鳄龙。
这玩意儿体型不大,跟土鸡差不多,看似好欺负,实则是个狠角色。
肉食动物,两条细腿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更要命的是它们喜欢抱团,单挑还好说,若是被群起而攻之,王洛的小命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
所以,得小心行事。
这和捡现成的蛋完全是两码事。
蛋不会动,就算有母龙护犊子,也能智取。
但这细鳄龙不同,麻烦得很。
算了,不想了,脑袋都大了。
机会多的是,先眯一会儿再说。
这一觉睡得深沉。
直到下午三点多,暑气稍减,王洛才睁眼起身。
他得出去转转,混迹在人群里。
总不能天天窝在家里白嫖,要是被那些眼红的邻居举报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洗漱时,水龙头放出的水竟然带着殷红。
王洛盯着脸盆,瞳孔猛地一缩。
“我去!流鼻血了?”
这反应有点大。
该不会是翼龙蛋里藏了什么隐形病毒吧?
不行不行,万一玩出人命,那可就芭比q了。
得赶紧找个老中医瞧瞧,这身体要紧。
直到此刻,王洛心底才泛起一丝凉意。
刚才光顾着把鸡蛋和恐龙蛋划等号,脑子一热就敢往嘴里塞,完全没想过这玩意儿自古就没进过人类的食谱。
他趿拉着拖鞋,身上那件跨栏背心还沾着汗渍,一手死死捂住还在淌血的鼻子,跌跌撞撞地冲向不远处的同仁堂。
刚跨进店门,一阵熟悉的嬉笑声便扑面而来。
门口聚着一圈闲得发慌的主妇,领头的是贾张氏。
见王洛这副狼狈样,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小洛啊,这才多大点儿年纪,火气就这么旺?流鼻血都不晓得遮掩。”
这话里的酸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出来。
贾张氏立马接茬,脸上挂着假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王洛:
“我看哪,不是身体好,是贪嘴吃出来的病。
整天山珍海味往肚子里灌,虚不受补懂不懂?你看咱们街坊邻居,哪个不是瘦得跟猴似的?别说上火了,多吃口油都得拉肚子。”
提到“不吃好的”
这点,贾张氏瞬间来了精神,阴阳怪气的语调拉满。
王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嫉妒。
裸的嫉妒。
眼红他日子过得滋润,眼红他家底厚实。
有本事你们也过得这么潇洒啊?可惜,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们没那福分。
“哼。”
一声冷哼,王洛昂首阔步,径直往里走,留给身后一群嚼舌根的老娘们一个高冷的背影。
身后立刻炸开了锅。
“瞧这德行,一点礼貌都没有!”
“估计就是吃坏了肚子,活该!”
流言蜚语就像长了翅膀,不出三天,整个片区准能传出王家小子暴饮暴食、补过头爆体而亡的消息。
王洛心里清楚得很。
后世这种新闻还少吗?姑娘穿得时髦点回乡,没过几天就能被编排出给大佬当金丝雀的戏码。
对付这种烂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爱怎么说怎么说,随他们去。
“大夫!救命啊!”
王洛冲进柜台,大声嚷嚷,“一觉醒来鼻子就流血,这是闹哪出?”
原本正按部就班诊脉的大夫抬头一看,赶紧招手让他过去。
“大夫,我这是咋了?不会有什么大病吧?”
王洛心里有些打鼓,忍不住问道。
大夫眉头微皱,山羊胡轻轻抖动:
“换只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重新搭脉片刻,大夫放下手,慢条斯理地说道:
“没什么大碍。
天儿热,人体易上火,加上你最近吃了些大补的东西,气血两旺,这才导致血管破裂流鼻血。”
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
“回去抓几副清热降火的药,这几天饮食清淡点,别再胡吃海塞了。”
大夫说得轻描淡写。
可周围围观的邻居们听傻了。
吃饱饭都是奢望的年代,居然有人因为“补过头”
来看病?
还要忌口清淡?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扎透了所有穷苦人的心。
王洛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不过是鼻子冒火,流点血罢了。
只要不是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毒,这就叫小病。
看来往后几天,得把荤腥收一收,多啃两口绿叶菜。
至于那翼龙蛋和细鳄龙的肉,还是趁早别想了,吃了怕是要出大事。
白胡子大夫动作利索,先在他身上扎了几针,硬是把血止住了。
随后招来徒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去抓药,又细细交代了煎药的火候和禁忌。
折腾完这一通,也就是个小感冒加内热,没什么大碍。
诊费加药钱,一共八毛。
交钱,取药,转身走人,干脆利落。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马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