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丘陵渐渐被抛在身后,独立团队伍一路南行,在黄昏时分抵达深山腹地的隐蔽根据地。
这里四面环山,进出只有两条窄山道,村子不大,老百姓早就和八路军一条心。村口的民兵早早放哨了望,看见队伍回来,立刻迎上来帮忙牵骡马、抬担架。
“可算回来了!”老村长带着村民拎着陶罐,里面装着热水和杂粮窝头,“伤员都安顿到祠堂那边,铺好了干草。”
赵刚立刻安排人手:“先把伤员全部送过去,卫生员优先处置重伤员。俘虏单独看管,抽调民兵协助警戒。缴获物资集中清点,专人登记。”
队伍迅速散开,各司其职。担架队匆匆走向祠堂,骡马驮着弹药、药品送入山洞仓库,战士们就地休整,擦拭枪械。
夜色降临,山洞指挥部点亮几盏油灯。李云龙、赵刚、林云,还有各营营长围坐在一起,桌上摊开简易地图,旁边放着清点好的战果清单。
一营长拿着本子,高声汇报:“团长,政委,林参谋。本次反扫荡这一段作战,从黑风口伏击,到三道岭全歼加藤中队,再奇袭日军补给中转站。前后大小战斗六场。合计歼灭日伪军三百一十余人,俘虏一百零四人。缴获重机枪两挺,歪把子七挺,掷弹筒九门,长短枪四百余支,子弹二十多万发,还有大批消炎药、绷带。粮食缴获上万斤。我方阵亡四十二人,伤六十九人。”
山洞里安静一瞬。
牺牲的战士名字一个个记在纸上,所有人神色沉重。胜利来之不易,每一份缴获,都是弟兄们拿命换回来的。
李云龙捏着旱烟,没有点燃,低声开口:“咱们打了一连串漂亮仗,可不能忘了牺牲的弟兄。明天安排公祭,通知全村百姓一起。阵亡战士妥善掩埋,记下籍贯,日后有机会,通知家属。”
赵刚点头,接过话头:“这次反扫荡,咱们的战术思路很成功。林云提出的疲敌、诱敌、跳出包围圈、奇袭后勤,一环扣一环。以小代价,破坏日军整个扫荡计划。但是也要看到短板。咱们伤员多,医疗物资依旧紧张;新战士实战经验不足,硬仗里容易慌乱。”
林云指着地图,缓缓复盘:“日军这次犯了一个大错,分散兵力搜山,而后又仓促集中,一心想寻我主力决战。他们太重正面决战,后勤守备松懈。但鬼子吃了这次亏,下次一定会改变打法。”
“接下来几件事。第一,抓紧救治伤员,重伤员留在根据地静养,轻伤战士尽快归队训练。第二,把缴获武器武装新兵,各营抓紧练兵,重点练习山地伏击、交替掩护撤退。第三,分一部分粮食药品分给附近几个小村子,老百姓帮咱们掩护、转移,不能忘了他们。第四,把这次反扫荡的作战经验整理出来,派人送到分区,分享给其他兄弟部队。”
“另外,严密侦察周边日军据点。日军主力撤回据点休整,不会就此罢休,很可能小规模袭扰周边村庄,报复百姓。武工队要多出去活动,监视据点动静,组织各村民兵联防。”
众人纷纷点头,记下安排。
商议完毕,各营长陆续离开,回去落实各项任务。
洞内只剩下李云龙、赵刚、林云三人。
李云龙点燃旱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散开。
“这一仗打得痛快。鬼子声势浩大的大扫荡,硬生生被咱们搅黄。不过晋西北这盘棋,还热闹着呢。楚云飞那边,估计也听说咱们这一连串的仗,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赵刚微微一笑:“三五八团和咱们唇齿相依,又各有立场。这次反扫荡,楚云飞部在东边牵制了一部分日军,也算间接帮了忙。但往后,摩擦恐怕在所难免。”
林云望向洞口,外面夜色沉沉,山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
“日军暂时收缩,正是咱们巩固根据地,扩充力量的窗口期。”
“平静只是短暂的。休整结束,新的较量,很快就会到来。”
山村里,伤员的低声呻吟隐约传来,民兵沿着村道巡逻,火把微光在夜色里缓缓移动。经历战火洗礼的独立团,正在休养生息,积蓄力量,静待下一场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