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紫苏穿着一身素净的米白色风衣,一手拎着顾知柠,一手抱着她用爷爷蓝大海留下的种子,在空间里种的草药。
顾文川则一手拎着顾知元,另外一手拎着白酒纸钱,祭奠的供品。
另外两个孩子被安置在空间一起跟来了。
今日人多眼杂,不便全部现身。
山道石阶被岁月磨得温润,蓝紫苏一步步走到爷爷蓝大海的坟前,将一束白菊和草药一起端正地摆在碑前。
爷爷。她蹲下身,用白纱布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声音很轻地说:“爷爷,谢谢你抚养我长大,我已经遵照您的嘱咐,拿到博士文凭了。
放心吧,你的小苏苏我已经有亲人,有家了。
我不但有爱我的丈夫和我爱的孩子们,今天我把他们都带来了。
说罢,她命令天启帮忙监控着周边的动静,直接把顾之宁和顾之远都从空间拉出来,四个孩子,两个大人整整齐齐跪在了坟前。
风过松林,沙沙作响,像老人家在应她。
她没有起身,而是流着眼泪说:
爷爷,您走的那年,叔叔婶婶不在让我高考,他们想把我赶到萧承泽那个家去成婚,他们好霸占你的老宅。
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就到了城里。不过,我退婚了,萧承泽那个渣人已经和钱佳佳结婚了。
呵呵,您肯定想不到,您这个不争气的孙女,有朝一日也能戴上方帽子。她笑了笑,笑里带着鼻音:
其实也不是我多厉害……是文川,他一直支持我……他是我坚强的后盾。
所以,爷爷这几年,我没有荒废,您原来希望我有的,我都有了。孩子们都很好,我和家人一起给你磕头!
说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给蓝大海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爷爷,钱佳佳把蓝国财两口子整到城里来了,她想让蓝国财和王翠芬打我,虐待我。我不吃亏!我直接把那两口子弄到蓝国庆身边去了。
爷爷,我没害过无辜的人,我也不会让坏人得逞。你不会怪我吧!
山风渐起,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见过我爸蓝国庆了。
她沉默了几秒。
蓝国庆……她咬了咬下唇:“虽然他做了很多混账事,我恨过他,真的恨。可后来我发现……他没坏到根子里去。
他是被李娟这个女人给坑了,自从我妈没了以后,他娶了李娟,才走了歪路。
我三岁在家里被李娟磋磨的那一年,他忙于工作,没有顾得上我。这才让李娟在家里兴风作浪。不过,我要感谢爷爷你把我带回莫南山,还教会了我那么多学问和能耐。
她抬起头,望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照片里的老人神情严肃,目光却慈和。
爷爷,我不替蓝国庆开脱。
他做的事,该还的债他得还。但我想让您知道——他不是天生的坏人。他只是……走错了路,轻信了坏女人的话,这才忘了本。
她低下头,轻轻碰了碰知柠的小手。
我把他的事告诉文川了,文川说,等孩子再大些,可以让他见见外孙。我说再想想……爷爷,您觉得呢?
松涛阵阵,无人应答。
她也不急着要答案,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像小时候趴在爷爷膝头听他讲过去的故事一样。
就在这时——
身后山道上传来脚步声,还有边走边咳嗽的声音。
蓝紫苏没有回头,但顾文川的手已经轻轻搭上了她的肩。
你爸爸来了。他低声说。
蓝紫苏缓缓站起身,先把顾之宁和顾之远收进空间,这才转过头。
石阶尽头,一个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正一步一步走上来,手里捧着一束纸扎的白花,步履迟缓,每迈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
是蓝国庆。
他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鬓角全白了,背也驼了,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眼,如今只剩一片灰败的平静。
他走到墓碑前,看见蓝紫苏,脚步顿住了。
父女俩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蓝国庆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的知柠脸上,又落在顾文川身边正好奇张望的知元身上,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却先低下头,把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束野花放在墓碑另一侧,然后缓缓跪下。
他给自己的父亲,磕了一个头,又磕了一个,再磕了一个头,才说了话:
“爸,我提前退休了,就是为了回老家陪你,我想弥补那些年,我对你和紫苏的亏欠……放心吧,我在紫苏的提示了,终于认清了李娟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