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宿主,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姜婉宁本来正瘫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画本子消磨时间,一听见有瓜可吃,立马坐直了身子:“谁吵起来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258:姜澹催各部大臣尽快拿出明算科改革方案,吏部先报了个暂拟三百人的名额。】
姜婉宁:“三百人?”
【258:然后就有人问,三百人怎么定?今年开三百,那明年呢?于是就吵起来了。】
姜婉宁瞬间来了精神:“吵到什么程度了?”
【258:目前已经开始互相问候祖宗了。】
姜婉宁直接抓了一把瓜子:“给本宫花积分,快点,我要看现场转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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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中的光幕瞬间拉开,金銮殿上的纷争展露无遗。
事情的起因正是吏部尚书王守拙,他出列递上奏折,:“臣以为,明算科初开,取士三百人,足矣。”
三百人这个数字一出来,礼部先炸了。
礼部侍郎周垣当场反对:“三百人?王大人可知道,朝廷从三品以下至九品,每年出缺不过百余人?你一张嘴就要塞三百个算账的进来,三司养得起,还是吏部安排得了?”
王守拙不慌不忙道:“周侍郎此言差矣。如今税制革新、榷场新开、交子流通,各州府报上来的账目堆积如山。”
“王大人这是瞧不起天下圣贤门生?”
礼部尚书胡庸见状,整了整衣冠跨步出列,朝龙椅上的帝王躬身施礼:“明算科初开,凡师资遴选、教材编写、考场安排乃至阅卷规程,眼下全无定数。依臣之见,今岁先取三十人试行,待体制健全后再行增补。”
“三十人?!”
三司副使陈敬之声色俱厉:“胡大人说得倒轻巧!三十人?京官俸禄改制、交子防伪与票号核验、各府灾情勘测与账目复核更要人!区区三十个人,搁在三司连清理一司的烂账都不够凑数的!”
“理不完也要理!总不能因为理不完就把三百个不中用的人硬塞进朝廷吧?”胡庸毫不示弱。
陈敬之被他这句激得面色发红,声音陡然拔高:“胡大人!您这话未免太难听了!什么叫不中用的人?明算科取士,考的是实打实的筹算本事,又不是考吟风弄月的酸诗!”
胡庸被这“酸诗”二字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场回怼:“你三司的人倒是会算账,可算来算去,国库不还是年年赤字?!账算得再清楚,不会劝农桑、治水患,有什么用?!”
三司使章台道“工部年初报上来的预算,堤坝修缮三百二十万贯,粮仓新建一五十万贯,合计四百七十万贯整。这笔钱,是照数拨了的。秋初又说工部要开茶山又要找占城稻,如今又要一百万贯。”
工部尚书王崇今年刚把茶山差事办得极为漂亮,底气正硬着,听闻此言气得直抖。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工部是干脏活累活的苦差,偏生年年吵架都要被拿来当靶子 cue。
“章大人这是何意?!”
“工部年年缺人缺钱,哪一分不是花在刀刃上?若非我工部匠人日夜赶工,炒青之法如何得以实行?若能寻得占城稻,功在千秋,造福百姓,到你何大人嘴里,倒成了铺张浪费的罪过?”
【258 :宿主快看!掐起来了!王尚书要拉章计相去茶山种地。】
兵部侍郎沈青冷冷插了句:“茶由工部炒制,盐铁司定价,经榷场换回战马。可如今,我兵部连马毛都没瞧见。”
三司盐铁司回击:盐铁司答榷场确实归三司管,但马匹运输和验收,是兵部的职责!沈大人,您兵部自己不去验收,反倒怪三司没把马送到您门口?
沈青冷笑:“榷场说马已发运,兵部等了二十天却空无一匹。何大人要核工部的账,兵部也想核核榷场,茶出去了,马呢?”
【258:刚才不是在讲科举改革吗?这怎么跑到马身上了?】
“诸位大人先别争。”
刑部尚书一直没说话,直到沈青提起榷场,才慢悠悠开口:“账目如何,刑部不管。只是若茶已出、马未至,往后真查出有人侵吞货款,这案子总要送到刑部来的。”
“三百人也好,三十人也罢。若明算科日后出了弊案,也总得有人查。”
“本官只是想先问一句,今年明算科,可有刑名一科?”
“账目造假、挪用公款、侵吞钱粮……不知法,何以知未违法?”
【258:宿主,他好像不是来劝架的,这是明算科增加课程的?】
刑部尚书这话一出,殿中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插进来,正吵得热火朝天,他一个管刑名断案的,怎么突然拐到明算科的课程设置上去了?
礼部尚书胡庸先反应过来,眉头一皱:“明算科考的是算学,与刑名何干?”
刑部尚书姓卫,名德约,是个五十出头的瘦高个,说起话中气十足:“胡大人此言差矣。明算科取士,日后是要经手朝廷账目的盐铁税、粮仓账、榷场往来、交子流通,哪一样不涉及钱粮?
钱粮之事,最容易出贪墨。
账目做得再漂亮,若是做账的人不懂律法,他连自己做的事犯不犯法都不知道,又如何能防患于未然?”
户部反驳:“卫大人,明算科是取算学之才,不是取刑名之才!你让一个算账的去背大晟律例,那他还算不算算科出身?”
卫德约道:“科举考的是经义,可考上之后,不照样要处理刑名、钱谷、军政之事?怎么到了算科,就非得只会算账?”
“下官认为只需熟读与钱粮、账目、税赋相关的刑名条款即可。
卷宗里常见的贪墨、挪用、伪造文书等罪名,以及对应的量刑标准,这些都是账房先生理应知道的常识。”
“常识?”胡庸冷笑,“卫大人管这叫常识?”
“在刑部看来,确实算常识。”
【姜婉宁 oS:绝了!这逻辑,不就是你开车上路,至少得知道闯红灯扣几分吧?不然你天天闯红灯还觉得自己挺无辜。】
礼部尚书胡庸横了手中的笏板,这刑部红口白牙说得轻巧,可事情一落到礼部头上,全成了擦不完的屎尿屁。
考场怎么盖、试卷怎么印、收卷如何糊名封存、监考官怎么安排,哪一样不是他礼部的差事?
光是考前定考场、排考期、划题型,再到抓监考、扣阅卷,琐碎得能扒掉一层皮。
将来万一出个科举舞弊的破事,第一责任人还是他礼部!
真出了科举舞弊,刑部不过是拿人、审案、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