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绿洲的街道在拍卖会后并未沉寂,反而有着异常的喧嚣。
街道两旁的店铺趁着风家拍卖会聚集起的人流,纷纷挂出了各种诱人的招牌,试图榨干修士腰包里最后一点余财。
叶青玄独自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斗笠压得很低。
在成功竞得那一阶上品的炼丹传承《青囊药经》后,他便开始日夜研读,在其中发现了一种名为锻灵丹的一阶上品丹药,可以为炼气九层修士凝实法力,打磨根基。
他此行的目的便是筹备炼制锻灵丹所需的灵草,虽然叶家灵药园出产不少基础药材,但是却缺少所需要的主药。
他走进一家名为百草斋的药行,神识在柜台上扫过,脸色却微微有些发沉。
“赤焰草一株就要六十灵石?地心莲子更是涨到了两百?”叶青玄看着柜台后那个正拨弄着算盘的伙计,眉头紧锁。
那伙计连头都没抬,语带讥讽地应道:“这位客官,您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候。风家那拍卖会刚开完,大伙儿都在抢着准备丹药。这价格,爱买不买,过了今天,怕是又要涨喽。”
叶青玄沉默片刻,心中暗自盘算。他手中剩下的灵石为了修炼,已经所剩无几。想要凑齐炼制上品聚气丹的药材,至少还需要五百灵石的缺口。
他思索片刻,决定变卖身上一些用不到的灵材。于是叶青玄没有在百草斋多留,而是转身走向了坊市中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
在那条名为鬼鸣巷的深处,有着一处黑市。在这里售卖来路不明的法器,虽然价格会被压低三成,但胜在安全,不容易被苦主找上门。
可实际上,这黑市能在这王家坊市一直安安稳稳地开下去,其背后实际上与王家高层有着千丝万缕联系。
叶青玄走进一间挂着黑布门帘的杂货铺,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散发着豆大的光芒。
“客官要卖什么?”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眼珠子微微浑浊,却透着一股精明。
叶青玄也不废话,将一堆灵材和法器丢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这堆东西里,还包含着斩杀那个万灵阁伙计得到的战利品,一把暗红色的长刀和一面金色盾牌。
老者拿起长刀,原本不经意的眼神在触碰到刀柄底部的某个暗纹时,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堆东西,数量虽然不少,但成色一般。”老者压低声音,头也不抬地说道,“一共五百五十灵石,爱当不当。”
叶青玄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老者语气中那一丝变化。他心中微微一突,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成交。灵石给我,东西归你。”叶青玄只想快点离开。
老者麻利地取出灵石,在那储物袋交给叶青玄的瞬间,他的小指似乎在柜台下方的一个隐秘机关上轻轻弹了一下。
叶青玄接过灵石,没有任何停留,迅速消失在鬼鸣巷的夜色中。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老者便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神色惶恐地捧着长刀,匆匆走进了杂货铺后方的一处密道。
片刻后,碧海绿洲最中心的一座奢华别院内。
别院内花香馥郁,一名锦衣少年正慵懒地靠在白玉雕成的躺椅上,两名娇俏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剥着灵果。
此人面容阴柔,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狂傲,正是王家的二公子,王腾。
“公子……公子您看,这是黑市那边刚刚送过来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那柄暗红色的长刀。
王腾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落到长刀的瞬间,整个人猛地直起腰来,一股炼气九层圆满的灵压瞬间将身旁的侍女震退数步。
他一把夺过长刀,指尖摩挲着刀柄处那个小小的“腾”字纹路,脸色瞬间变得阴冷如冰。
“这是当初我赐给柳三的防身法器。”王腾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柳三失踪了几年,我那小妾哭得眼泪都快干了,天天吵着让我寻她的哥哥。”
跪在地上的管事颤声道:“黑市的人说,来人是个遮着面目的青年,看修为大约在炼气后期。”
王腾猛地将长刀掷出,刀身没入石柱半尺有余,“重要的不是柳三那个废物,而是柳三身上带着的那枚令牌!”
“那令牌我当年费了多大力气才弄到手,本想让他带去万宝阁给那边的供奉掌掌眼,结果连人带东西就这么没了。”
王腾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狠戾的光芒:“如今看天风谷那只二阶白羽鹤最近闹腾得厉害,恐怕这“天风”令牌和那天风谷怕是有着什么不得了的关系!
“给我查,这令牌一定要找回来!”
“二公子!黑市的人在那灵石袋上抹了觅踪粉香,他跑不掉!”管事急忙说到。
……
购买完灵药,正行走在坊市之中的叶青玄,突然心中一阵心悸。
那是他那远超同阶修士的神魂在向他预警,神识之敏锐,早已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叶青玄心中一沉。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而是不动声色地查看了装灵石的储物袋和新购买的灵药。
神识如微风般扫过,果然在装灵石的储物袋上发现了几粒极其细微,正散发着淡淡异香的粉末。
“好阴险的手段。”叶青玄冷哼一声。
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那名老者的眼神,瞬间明白了恐怕是当年击杀王家伙计之事暴露了。
谁能想到,那个万宝阁的伙计,竟然是王家二公子小妾的哥哥。
若是回到叶家店铺,暴露了身份,恐怕整个叶家都要遭殃。族长和大长老还在准备回程,绝不能把火引到他们身上。
“想玩,那就去大漠里玩。”
叶青玄脚下步伐陡然加快,在转过一个巷口后,他身形如鬼魅般穿过一道废弃的残墙,直接向着王家坊市的出口处掠去。
守门的卫兵只觉一阵清风拂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青影已经没入了漫漫黄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