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年 7 月,广西柳州暑气蒸腾,湿热的晚风裹挟着螺蛳粉的独特香气,漫过整座城市的街头巷尾。
李东来斜靠在租借的商务车旁,指尖轻转着顶配微单相机,墨镜掩去眼底的闲散随性,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轮廓。
身为土生土长的 90 后羊城土着,李东来的人生从十岁开始,就注定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父母在他幼年便早早置办下羊城核心地段十栋整租楼宇,安排好一切后路后,便放下俗世牵绊,周游四方安度余生,只留下忠心的老管家忠叔,常年帮他打理房源、收取租金。
自那以后,李东来从不用为生计奔波,也不必朝九晚五伏案打拼。日子过得闲散安逸,唯独痴迷摄影与短视频创作。
疫情之后短视频风口崛起,凭借远超业内专业水准的镜头审美,李东来很快在摄影圈层站稳脚跟。他的镜头自带独特质感,无论是山河风景、市井人文,还是商业产品,都能拍出高级格调与人间烟火。业内不少成名已久的资深摄影师,论氛围感和成片质感,也要逊色他三分。
靠着过硬的手艺,各类商业拍摄、广告邀约源源不断,每月接单收入早已远超房租收益。可他性子向来随性洒脱,合心意、酬劳合适便接,若是看着不顺眼,出价再高也懒得迁就。
这次远赴柳州,是当地一位做农产品生意的老友,豪爽开出三十万酬劳,邀请他拍摄一组原生态农产品短视频,主打抖音赛道带货引流。
三十万于他而言不算巨款,只因闲极无聊,又听闻柳州美食风味独到,李东来便欣然应允,简单收拾拍摄设备,只身奔赴柳州。
拍摄过程远比预想中顺利。
李东来没有套用千篇一律的带货脚本,反而跟着农户深入田间地头,定格蔬果采摘的鲜活瞬间,记录乡土田园的原生态风貌,再融入柳州本地市井人文烟火。剪辑出的短片质感细腻、温度十足,毫无刻意营销的生硬感。
视频上传抖音短短数小时便火速出圈,直播间订单纷至沓来,乐得老友合不拢嘴,连连称赞他是真正的神仙镜头功底。
为表谢意,老友特意设宴,邀约一众亲友,订了当地一家装潢考究的 KtV 包厢,打算好好款待李东来。
晚上八点,KtV 内霓虹闪烁,灯火璀璨,各个包厢的歌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氛围喧闹热烈。
李东来被众人轮番敬酒,几杯浅酌过后已有几分微醺,靠在沙发上看着周遭热闹的人群,心里还在盘算着次日返程的机票。
就在这时,室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嘶鸣,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轰然炸开,整栋楼层都隐隐震颤。
李东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强横的冲击力骤然袭来,意识瞬间陷入漆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
……
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间透入,混杂着潮湿霉闷的气息,缓缓钻入鼻腔。
李东来缓缓睁开双眼,喉咙干涩发紧,浑身带着一丝慵懒的疲乏。
我还活着?
他下意识抬手抚过全身,四肢完好无损,没有半点伤痛,方才撞击的剧痛仿佛只是一场虚幻梦境。
稍稍定神,周遭的环境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四周昏暗闭塞,空间狭小压抑,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木质家具的霉味与潮湿地气。他置身一处不足三平米的小阁楼,勉强只能放下一张窄小木板床,坐起身连双腿都无法完全伸直,更别说直立起身。
阁楼墙壁斑驳粗糙,布满灰尘蛛网,俨然是老式唐楼用来堆放杂物的简陋阁仔。
李东来心头满是疑惑,明明在柳州 KtV 遭遇意外,怎么一觉醒来,竟被困在这样一个陌生又破旧的地方?
他压下心底的纷乱,耐心摸索周遭环境,在床头墙壁摸到一架老旧木梯,梯身陈旧却还算稳固。小心翼翼顺着木梯缓步落地,才发现自己方才栖身的,果然是老式唐楼顶层的杂物小阁楼。
楼下的房间同样昏暗潮湿,面积狭小,墙角堆着废弃纸箱与老旧家具,陈设简陋到极致。
李东来皱着眉,在墙壁上摸索灯光开关,陌生的环境加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底多了几分凝重。
就在他凝神摸索之际,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从房间幽暗的角落缓步走来,步伐轻盈,在昏暗中格外惹眼。
骤然见此情景,饶是李东来心性沉稳,也难免心头一紧。刚经历意外昏迷,又身处陌生破旧老屋,难免生出几分恍惚。
他下意识抬手格挡,指尖却实实在在触碰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突兀,紧接着一道娇柔的闷哼声响起。
李东来瞬间回过神,对方绝非什么虚无幻象,而是活生生的人。
“抱歉抱歉,我一时慌乱,并非有意冒犯。” 他连忙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少女蹲在原地,捂着肩头,眉眼间满是委屈,小声蹙着眉揉着酸痛的肩头,没有多说抱怨的话语。
李东来心怀愧疚,加快动作在墙面摸索,很快按下老旧的拉线开关。
昏黄的白炽灯缓缓亮起,驱散满室幽暗,也照亮了眼前少女的模样。
一袭素雅白裙,长发披肩散落,柳叶弯眉,杏眼琼鼻,五官精致温婉,肌肤白皙细腻,气质清丽脱俗,眉眼间的神韵,竟和前世荧幕上的玉女偶像周慧敏有七八分相似。
李东来不由多看了两眼,由衷感慨:“你眉眼长得真好,神韵很像一位荧幕女星,甚至更显灵动青涩。”
少女抬眸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嗔:“你这人倒是会说话。昨天看你帮楼下搬货,还以为是个老实人,怎么今日这般油嘴滑舌?快扶我一把,肩膀都被你撞得发酸了。”
李东来依言伸手,轻轻将她扶起。少女身形纤细单薄,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洗发清香,恰好冲淡了屋内沉闷的霉味。
稍稍平复心绪,李东来连忙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冒昧问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女一脸诧异看着他:“你莫不是喝醉了还没醒?这里是油麻地老式唐楼啊,昨天你还帮街坊搬过行李箱,怎么一觉醒来全忘了?”
“油麻地?”
李东来心头猛地一震,这个地名他再熟悉不过。
少女懒得再多解释,只当他是宿醉糊涂,轻声道了句自己夜班刚结束疲惫不堪,便转身走进隔壁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