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带着五个人离开地下室，铁楼梯被军靴踩出一串闷响，声音一路往上，最后被仓库门吞掉。
林渊坐到安全屋二楼的办公桌前，翻开黑皮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三行字。
武装力量，已成形。
地下渠道，已打通。
资金，可以支撑下一步。
笔尖停在纸面上，墨迹还没干，他又补了一行。
缺一个合法外壳。
三百万美元不能一直锁在保险柜里，买车买楼消耗不了多少，大规模采购，人员工资，仓储租赁，跨境款项，全部需要公司账目承接。
生意一旦放大，盯上来的人不会少。
税务局会查，银行会查，联邦探员也会查。
到那时候，明面上必须有一本经得住翻检的账。
第二天上午，林渊拨通了一个号码。
“迈克尔·陈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找迈克尔·陈本人，林渊预约过。”
“请稍等。”
半分钟后，听筒里换成一个男人的声音，发音干净，英文尾音里带着一点粤语底子。
“林先生，早上好，我是迈克尔·陈。”
“下午两点，你办公室见。”
“没问题，请问是什么业务？”
“注册公司。”
“个人公司，还是合伙公司？”
“下午谈。”
电话挂断。
下午两点，洛桑矶市中心，威尔希尔大道一栋写字楼十四层。
迈克尔·陈的律所门口挂着铜牌，前台小姐把林渊领进会议室，送来一杯黑咖啡。
三分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迈克尔·陈走了进来。
三十五岁上下，深灰西装，金丝眼镜，领带夹扣得端正，整个人收拾得利索，精明，却不带油气。
“林先生。”
他伸出手。
林渊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坐。”
两人隔着长桌落座，迈克尔·陈打开公文包，取出钢笔和黄色法律笺纸。
“陈伯介绍你来的？”林渊先开口。
“是，陈伯是我父亲的老朋友。”
迈克尔·陈笑了一下，钢笔帽被他扣在笔尾。
“他说你是个做大事的年轻人。”
“陈伯夸人不收钱。”
林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根散开。
“直接谈业务。”
“请说。”
“我要在加州注册一家公司，名字叫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迈克尔·陈的笔尖落到纸面。
“营业范围？”
“进出口贸易，仓储物流，商务咨询。”
“注册资本？”
“五十万美元。”
“股东结构？”
“我一个人，百分之百控股。”
迈克尔·陈抬头，透过镜片端详了他一眼。
“单一自然人股东，架构简单，审批速度也快，正常两周内能拿到营业执照。”
“太慢。”
“加急一周。”
迈克尔·陈停了停，笔尖悬在纸上。
“费用会高一些。”
“费用不重要。”
林渊把咖啡杯推到一旁。
“一周内，公司必须能运营。”
“明白。”
迈克尔·陈继续记录。
“注册地址用我们律所提供的虚拟地址，还是您已经有实际办公场所？”
“有。”
林渊报出洛桑矶市中心的一个地址。
“昨天刚签租约，三楼整层。”
迈克尔·陈的笔尖停了一下。
那个地段的三楼整层，月租至少八千美元。
眼前这个年轻人，出手比他预想得狠。
“还有。”
林渊靠进椅背，手掌搭在扶手上。
“远方贸易只是第一层。”
“您还需要别的架构？”
“三家离岸公司。”
迈克尔·陈放慢了书写动作。
“注册地分别是巴拿马，开曼群岛，港岛。”
律师把钢笔搁回笺纸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林先生，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他的视线透过镜片落在林渊脸上。
“您做离岸架构，是为了合法税务规划，还是另有用途？”
“你是我的律师。”
林渊看着他。
“你的工作，是让所有文件合法。”
“这些架构怎么使用，不属于你的业务范围。”
迈克尔·陈沉默了几秒。
他做了十年商法律师，见过太多客户，有人为了节税，有人为了藏资产，也有人为了让钱在几个法域之间兜圈子，兜到源头再也看不清。
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胃口明显不止节税。
“林先生，我有一个原则。”
“说。”
“我不追问客户的钱从哪里来。”
“但只要经过我手里的文件和架构，在法律层面必须站得住。”
“以后真有人调查，我自己的账，也必须干净。”
林渊放下咖啡杯，杯底碰上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
“陈伯说，你是洛桑矶最好的华裔商法律师。”
“我不需要你参与我的生意。”
“我要你给我的生意，披上一件能经得住审查的外衣。”
迈克尔·陈吐出一口气，重新拿起钢笔。
“巴拿马公司，建议采用无记名股票，实际持有人不出现在公开注册文件里。”
“开曼公司走豁免有限合伙，适合做资金池和投资载体。”
“港岛公司做贸易中转，连接米国和亚洲。”
“三层架构套上去，外部调查想穿透最终受益人，至少要拿到三个不同法域的法院令。”
“可以。”
林渊起身。
“律师费怎么算？”
“注册加架构设计，首年两万五千美元。”
“给你三万。”
林渊从内袋取出支票本，填好数字，撕下支票推过去。
“多出来的五千，是加急费。”
迈克尔·陈接过支票，跟着站起身，再次伸手。
“合作愉快，林先生。”
“一周后，我来拿文件。”
林渊转身走向门口。
“林先生。”
迈克尔·陈在身后叫住他。
“还有事？”
“以后有法律麻烦，随时找我。”
他推了推眼镜。
“我收费不低，但值这个价。”
“麻烦少不了。”
林渊拉开会议室门。
“到时候会找你。”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一周后，加州营业执照到手。
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洛桑矶市中心那栋写字楼三楼，前台坐着一名华裔女秘书，办公区摆着三张桌子，电脑，传真机，文件柜全部配齐，墙上挂着公司铭牌。
电话打进来，前台接听，转接，留言。
有人来访，先登记，再引到会客区。
从门口往里看，这就是一家经得起表面审查的正规贸易公司。
真正的运营中心，仍在东郊那座灰色仓库地下。
资金从巴拿马壳公司进入开曼资金池，再经由港岛公司流转。
普通货物通过远方贸易留下报关记录。
核心货物不走海关。
它们只走林渊的空间。
安全屋二楼，林渊翻开黑皮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三行字。
合法外壳，完成。
离岸架构，完成。
资金通道，完成。
笔尖划过纸面，在底部落下一行新的计划。
下一步：建立与龙国的正式联系。
林渊合上笔记本，拿起桌上的电话。
“陈伯，是我。”
“小子，又有什么事？”
“明天有空吗？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领事馆那边，最近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过来说吧，电话里不方便。”
“明天上午，致远茶行。”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