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感维持了大约三十秒,随后退去,那片空间仍在意识里悬着,边界稳定,归属明确,只听他的意念调遣。
林渊没有起身。
灌木丛压住半边身体,泥土的潮气贴着肋骨往上钻,他保持侧卧,眼睛透过叶缝盯着夜空。
凌晨三点的洛桑矶,月光已经沉到楼影后面,远处公路偶尔掠过车灯,在树梢上拖出一截冷白。
他在等心跳落回原来的节奏,也在等附近所有脚步声散干净。
五分钟后,林渊坐起身体。
灌木丛外重新黑下去,手电筒的光束早已不见,巡逻警察应该离开了这片区域,公园里只剩草叶里的虫声。
“先试一次。”
身边的泥土里顶出几颗石头,拳头大小,被树根挤出半截,表面沾着湿泥。
林渊伸出右手,触到最近那颗石头,冰凉从皮肤上传回来,分量大约两斤。
意念落下。
收取。
石头没了。
没有光,没有响动,手掌下面只剩一个浅坑,湿泥边缘还留着石头压出的痕迹。
同一刻,意识里的空间多出一颗灰石头,悬在中央区域,位置清清楚楚。
“可以。”
林渊脸上没变,眼底却亮了一下。
第二颗石头,触碰,收入。
第三颗石头,第四颗石头,动作一次比一次干净。
“取出。”
右手摊开,掌心朝上,意念重新牵动空间。
第一颗石头落回掌心。
掌心从空到满,只用了一个眨眼,重量还在,温度也没有变化。
“位置控制呢?”
石头被他放回地面,下一颗石头被指定到掌心上方十公分。
啪。
石头出现在半空,随即坠下,砸进泥地,闷声不响地滚了半圈。
林渊眉头收紧。
“取出位置能控制,出来以后仍受重力影响,不能停在空中。”
这个结论被他记进脑子。
接着测试距离。
林渊走出灌木丛,月色只能照出三步外的地面,一根枯树枝横在小径边,离他大约两米。
他没有靠近触碰,直接用意念收取那根枯树枝。
没有反应。
枯树枝仍横在原处。
“两米不行。”
他向前迈出一步,距离缩到一米五左右,再次尝试收取。
仍然没有反应。
再挪半步,距离不足一米。
枯树枝消失。
“一米以内。”
林渊蹲下身体,又重复了几次距离测试。
“实际范围大约三步,接触最稳,一步距离也能收取,超过三步完全失效。”
规则落定,他开始测试下一项。
活物。
泥地上有蚂蚁爬行,黑点连成一条细线,从树根下面延伸到草叶里。
林渊把手按在蚂蚁行进的路径上,触发意念。
蚂蚁仍在爬,从他的手缝绕过去,队伍没有断开。
“活物不能收取。”
他捡起一片落叶,叶面上停着一只小甲虫。
落叶消失。
甲虫掉在掌心,爪子还在乱动。
“死物能收取,活物会被排除,不伤活体。”
林渊把甲虫抖回地面。
界限明白。
接下来测试容量感知。
四颗石头和几根枯枝占不了多少地方,可空间的总容积和已用体积都能被他感知到,清晰得可以拿来计算。
“一百立方米。”
他闭上眼确认了一遍。
“四乘五乘五,差不多一个小仓库。”
“够用了。”
空间里的石头和枯枝被取出,重新放回原处。
随后,那只旧皮箱被他收入空间。
皮箱消失的一刹那,双手空了,肩膀也轻下来。
他又把皮箱取出。
皮箱落在脚边,姿态与收入前一致,锁扣没偏,里面的衣服也没乱。
“状态保持,收入时什么样,取出时还是什么样。”
最后测试消耗。
从凌晨三点到现在,反复存取已经超过三十次。
林渊站直身体,转动肩颈,听着关节轻响,身体没有发虚,脑袋也没有发沉。
“不消耗体力,也不消耗精神,至少现在这个频率没有负担。”
全部测试结束。
他退回灌木丛深处,蹲下身体,把皮箱取出,垫在身下。
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一百立方米,恒温恒湿,时间停滞。”
“意念存取,三步以内有效,接触最稳定。”
“活物排除,死物不受形态和材质限制。”
“无光,无声,无消耗。”
“存入什么状态,取出仍是什么状态。”
每条规则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林渊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开始计算另一件事。
这个空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三步以内的东西,他可以瞬间收走,现场不留实物。
意味着他不需要仓库,不需要货车,不需要提货单,不需要报关文件,也不需要接受搜查。
一九八六年的米国,出口管制依靠什么?
物流追踪,海关检查,最终用户证明,提货单,运输记录。
所有手段都有一个前提,货物必须通过现实渠道移动。
可他可以绕开这个前提。
东西进入空间,就从现实里消失。
等他坐飞机抵达另一个国家,东西再重新出现。
中间没有运输链路。
没有可查凭证。
没有目击过程。
“完美犯罪。”
林渊把这四个字含在喉咙里,唇角终于扯开一点。
这是他回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个笑。
不为高兴,只为确认。
从这一刻开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追踪他搬运的货物。
fbi做不到。
cia做不到。
nsa也做不到。
“一个查不到行踪的幽灵。”
林渊的声音落在灌木丛里,轻得快被虫鸣吞掉,却带着刀背擦过砂纸的涩感。
“这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