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独眼龙看到包厢里这诡异的平静,尤其是那个漂亮姑娘还在慢条斯理地拧紧一个指甲油瓶盖,顿时感觉自己的专业受到了侮辱。
他那只独眼里的凶光更盛,手里的王八盒子直接指向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的徐望川。
“小子,笑你妈啊笑?钱!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拿出来!”
独眼龙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枪口在包厢里晃来晃去,试图营造出恐怖的氛围。
从徐望川他们上车的时候,就被这帮土匪盯上了,一看徐望川他们就是有钱人,还都这么年轻,以为他们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带着两个小姑娘出来玩!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象。
徐望川心里简直要笑出声。
妈的,这帮业余选手。站位乱七八糟,几个人几乎挤成一堆,真要开枪,自己人都能打到自己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眼罩崭新,一看就是临时道具,为了cosplay劫匪特意置办的吧?这不叫打劫,这叫上门送温暖。
他无视了顶在脑门上的枪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秦铮、吴泊宁和卢静怡三个瞬间绷紧身体的新人。
“给你们三分钟。”
徐望川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水一样浇在三人头上。
“秦铮主攻,吴泊宁策应,卢静怡……自己找事做。解决不了,回南京就去档案科报道,天天跟灰尘和死人档案打交道去吧。”
去档案科报道?!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枪子儿还大!秦铮、吴泊宁和卢静怡的脸瞬间就白了。他们拼死拼活从警官学校卷出来,可不是为了去那种地方养老等死的!
“吼!”
秦铮第一个爆发了。这是他第一次实战,那还有什么招式,直接撞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劫匪。
那劫匪被这股蛮力撞得倒飞出去,手里的枪也脱了手。
吴泊宁则要聪明得多,他没有硬冲,而是一脚踹翻旁边一个厚重的皮质行李箱。在劫匪视线被阻挡的一瞬间,他一个灵巧的翻滚,人已经绕到了侧翼,寻找着攻击那个独眼龙的机会。
卢静怡一开始确实慌了,小脸煞白。但当徐望川那句冰冷的话出口后,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于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独眼龙持枪的手、扣着扳机的手指,以及他双脚的站位。
这是物证专家的本能,分析一切细节!
秦铮虽然勇猛,但毕竟是第一次实战,一招得手后有些冒进,瞬间被另外两个劫匪左右夹击,一把刺刀直接捅向他的肋下,眼看就要见红!
“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卢静怡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同时将手里那个装着瓶瓶罐罐、死沉的坤包,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独眼龙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独眼龙下意识地一偏头,枪口也随之偏移了零点几公分。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侧翼的吴泊宁猛地窜出,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地砍在独-眼龙头目持枪的手腕上!
“哐当!”
枪支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几乎就在枪离手的一瞬间,一直靠在椅背上“看戏”的周建生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在枪支落地的瞬间,脚尖一挑,将枪踢向角落,同时身体前冲,一记刚猛的肘击结结实实地顶在独眼龙的胸口。
“呃!”
头目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正当他们三个放倒那个独眼龙后,有点小得意的看向徐望川。
与此同时,包厢门口人影一闪,宫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支刚缴获的短枪。他甚至都没看包厢里的战况,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外面的都解决了。”
整个过程,从新人动手到老鸟收割,不超过三十秒。
干净,利落,高效。
秦铮、吴泊宁和卢静怡三个人都看傻了,他们气喘吁吁,身上还挂了彩,可周建生和宫九却连呼吸都没乱。
这就是差距。
“宫九,问问。”徐望川点了根烟,完全没把这场小风波放在心上。
宫九点了点头,拎着那个还在吐白沫的独眼龙头目进了旁边的盥洗室。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几声压抑的闷哼,听得秦铮和吴泊宁头皮发麻。
不到五分钟,宫九拎着像一滩烂泥的头目出来了。
那头目眼罩早就掉了,露出一双完好无损但充满恐惧的眼睛。他哆哆嗦嗦地全招了。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土匪,而是一支川军的溃兵。部队开拔,上面却层层克扣军饷,连长带头卷了最后的钱跑路了。他们几十个兄弟被扔在异地他乡,活活饿肚子。加上老家四川连年大旱,家人都快饿死了,走投无路之下,才想着在火车上捞一笔。
听着供词,徐望川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这几个满身泥污、眼神绝望的“劫匪”,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妈的,这操蛋的世道!
历史书上冷冰冰的几行字——“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兵匪一家”,现在活生生地摆在了他面前。上面的人脑满肠肥,根本不管下面人的死活,底下的大头兵连饭都吃不饱,不当土匪还能干嘛?指望这帮饿得眼睛发绿的人,将来去跟武装到牙齿的日本人拼命?拿什么拼?拿牙齿去咬吗?
老子既然来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帮本该保家卫国的兵,就这么烂死在自己人手里。
戴笠是指望不上了,党国也指望不上。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甚至活得好,就得有自己的力量。
一支绝对忠于自己,能打硬仗,不为军饷发愁的力量!
川军?中国最能打的部队?
想到这,徐望川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他走到那个还在地上咳血的头目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与那双充满绝望和恐惧的眼睛对视。
整个包厢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徐望川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响起:
“想死还是想活?”
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道:
“想活,我给你一个机会。跟着我,我许你们一个能吃饱饭的将来。”
话音落下,顾珂若、周建生,甚至宫九,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私自收编溃兵?这完全不合规矩!徐望川,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