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板凳上，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文娱部器材箱：“有吉他吗？”
丸子头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有！有有有！”
文娱部活动怎么可能没吉他，两个同学手忙脚乱地从帐篷后面翻出一把民谣吉他，直接就递了过来。
林夜接过来，随手拨了一下弦，听了个音，还行。
他抬起头，说了四个字：
“《等你下课》。”
前奏响起来，很慢，很安静，和刚才轩文清那阵狂风暴雨般的轰炸完全不同。
吉他声从林夜指尖淌出来，干净得像山涧的溪水，不紧不慢地漫过整个喧闹的广场。
人群慢慢安静了，那些还在为轩文清尖叫的声音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一层一层地收下去。
轩文清站在人群中央，手里还攥着那盒润喉糖，嘴角挂着一丝“我看你能唱出什么”的冷笑。
没卵用。
刚才那种节奏、那种flow、那种现场感染力，你拿一把木吉他怎么可能追得上，他不担心。
然后林夜开口了，沙哑的，低沉的，那嗓子还没好全，带着一层磨砂般的质感。
“你住的巷子里
我租了一间公寓
为了想与你不期而遇”
第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轩文清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不跑调，甚至，很好听。
那种沙哑不仅没有减分，反而给这首歌增加了一种“经历过什么”的沉感。
他唱得很轻，像是在跟一个人说悄悄话，而不是站在舞台上对几十个人表演。
这种松弛感，和刚才的“火力全开”完全是两个世界。
旁边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搜歌名，搜完，抬头，一脸茫然：“……搜不到！全网都没有！”
“我也搜了！确实没有！这首歌不是翻唱！是他自己的！！”
“他不仅能写歌，还能写成这样？？这质量……如果是专辑里的，我绝对单曲循环！”
林夜没有停，他继续往下唱，吉他声像一条平缓的河，他的声音浮在河面上，不争不抢地往前流。
“高中三年我为什么
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没考上跟你一样的大学”
人群里有人愣了一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关键词！高中！大学！两个了！”
“而且他不是硬塞进去的……你们听，那两句放在那里，像本来就在那里一样自然！！”
“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了……他到底怎么把蛋饼放进去……”
林夜的声音继续往下走，像在讲一个故事，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故事。
一个男生，为了离一个女生近一点，租了离她家近的房子，找了一份离她宿舍近的工作，偷偷学做她爱吃的早餐：
“我找了份工作
离你宿舍很近
当我开始学会做蛋饼
才发现你 不吃早餐”
好家伙，蛋饼出来了，但没有人笑，没有人起哄。
因为那句歌词放在那里，像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
丸子的表情从“哇”慢慢变成了“啊”再变成了“嗯”，她站在帐篷旁边，两只手攥着流程卡，攥得卡纸边缘都卷了，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夜。
一个女生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他怎么会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去做那些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事……”
旁边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回了一句：“因为他喜欢过吧。”
林夜的声音微微抬了一点，那种沙哑像是被什么情绪泡软了，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温热的雾。
“喔…你又擦肩而过
你耳机听什么
能不能告诉我”
这一句落下去的时候，人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一个男生声音闷闷的，“我当年……也有过一个人，每次路过她教室门口，都会假装在看手机，其实是在等那个擦肩而过的瞬间。
当时我特别想知道，她耳机里放的是什么歌，我到现在都没问过。”
宋知意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她见过他在艺术司挥毫泼墨的《环宇归元卷》，见过他在辩难台上对十二位宗师的锋芒毕露。
但她没见过他这样，一个人，一把吉他，一首歌，安静得像在跟空气说话。
林夜的声音继续，沙哑里带着一层很轻的温暖。
“躺在你学校的操场看星空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你没走
记得我写给你的情书
都什么年代了
到现在我还在写着”
这一段高潮没有飙高音，没有嘶吼，就是那么平淡地唱着，但正是那种平淡，让在场每一个大学生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苏念念看着林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听过很多歌，她听过的歌比大多数人都多。
但她从来没有听过一首歌，能让她站在原地，听完第一段就想重新再听一遍。
歌词里没有一个字在说她，但每一句都让她想起一个人。
她旁边的女生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想起来我高中那个同桌了……他给我写过情书，我没回……”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们考了不同的大学，就再也没见过了。”
“你看，歌词里写的是写给你的情书，到现在还在写着……”
那个女生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夜的声音从沙哑里慢慢升起来，像一个人从回忆里慢慢抬起头，看着远方：
“总有一天总有一年会发现
有人默默地陪在你的身边
也许我不该在你的世界
当你收到情书
也代表我已经走远……”
第一段唱完的时候，有人低头、有人吸气、有人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唯一那个被击穿的人。
“好听……真的好听……”
“太抓耳了……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旋律，赶都赶不走……”
“心里有点难过……但又有点释怀，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是好像有人在替你把憋了很久的东西轻轻放下来了。”
宋点酥轻轻拉了拉宋知意的袖子：“小姑……宋学长唱歌真的好好听啊……你不是说他不会唱歌吗……”
宋知意轻声回了一句：“嗯……我也第一次知道。”
但她心里知道，这不是第一次，这是林夜。
吉他声没有停，林夜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过，前奏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尽，新的旋律又起来了。
“学校旁的广场
我在这等钟声响
等你下课一起走好吗”
这一句落下去的时候，现场已经有人闭眼了，把注意力全部交给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环境真的很简陋，一个白色的帐篷，几张塑料板凳，一个二手吉他，地上还有洒出来的奶茶渍。
但那种简陋在这一刻反而变成了一种优势，它去掉了一切多余的装饰，只剩下一个人、一把琴、一首歌。
“刚刚说给轩文清生孩子那个，你脸红什么？”
“……我脸红了吗？我那是热的！”
“你热什么！你刚才说得最大声，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能不能别提了！！我现在回想起来我简直是个大傻逼！！”
林夜的声音继续，那种沙哑在这首歌里变成了一种独特的质感：
“弹着琴 唱你爱的歌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
一点都不痛苦
痛苦的是你
根本没看我”
这一句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很多人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一个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男生忽然开口：“……我高中的时候追过一个女生，追了三年。
给她买早餐、帮她记笔记、下雨天把伞给她自己淋回去……她最后跟别人在一起了。
我当时觉得特别委屈，后来我才发现，那些事她根本不知道。”
旁边的人问：“你有没有跟她说过？”
“……没有，我觉得说了就显得我很傻。”
“那你就是歌里说的那种人，你痛苦的不是喜欢她，是她根本没看见你。”
“……你别说了，这歌已经够扎了。”
林夜的声音带着一层很轻的、自嘲般的笑意，但那种笑意没有减淡歌里的重量：
“我唱这么走心
却走不进你心里
这一句落下去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嘶”了一声。
“别唱了别唱了！！这句我扛不住！！”
“我他妈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忘了，你这一句直接把我拽回去了。”
“走不进你心里……我当年也是，我写了几百字的短信，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发出去两个字晚安。
她回了一个嗯。
我当时觉得那个嗯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回复。”
林夜没有停，他的声音从沙哑里慢慢浮起来一点点温度。
“在人来人往
找寻着你 守护着你 不求结局”
这一句直接把人送走了。
“不求结局……我靠，这四个字比前面所有句子加起来都狠……”
“暗恋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个，你什么都做了，但你告诉自己我不要结局，你怕要了结局，连现在这点念想都没了。”
“我在人来人往中找过她，我真的找过，每次走在校园里，目光会自动扫描人群，看到像她的背影心跳加速，走近一看不是……然后那个心跳，慢慢又落回去。”
“不求结局……那是因为求不到，不是不想求，是真的求不到。”
苏念念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这个人了，他不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算命大师，也不是游离红尘的隐居高人。
他就是一个人，一个曾经也喜欢过什么人、也被看不见过、也在人来人往中找过某个身影的人。
那种“原来我们是一样的”的感觉，比任何才华都更让人靠近。
然后林夜唱到那一句：
“喔，你又擦肩而过
我唱告白气球
终于你回了头”
这一句，让那种即将沉到底的情绪被一只手轻轻托了一下。
有人嘴角弯了一下，有人睁开眼轻轻吐了口气：“……回头了！！她回头了！！”
“前面那么虐，到这一句忽然甜了一下……”
“他不是在写一个完整的故事，他是在写暗恋的全过程，从你没看我，到你终于回头了，哪怕只是回头一下，也够了。”
“我当年也等过那个回头，她没回，但我今天听他唱，觉得好像有人替我等到了一样。”
林夜的声音继续往前推，旋律慢慢走向收尾的方向：
“躺在你学校的操场看星空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你没走
记得我写给你的情书
都什么年代了
到现在我还在写着”
轩文清站在人群中，表情已经完全变了，那种“我知道自己能赢”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极力在掩饰的东西，无力感。
他当然知道这首歌的质量，他不蠢。
他刚才那首rap是炸、是快、是技术堆出来的现场效果，但这首歌……它不需要技术。
它只需要一个人，一把吉他，一颗真心。
他所有的炫耀在这首歌面前，都像烟花碰到了月光。
他不是不想嫉妒，他是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是一种被人甩开太远之后才会产生的平静。
旁边的人没有注意到他，所有的目光都在林夜身上。
“宋大哥到底是什么人啊……考古博士会写这种歌？会不会是哪个音乐学院的教授跑来体验生活的？？”
“音乐学院教授也没这水平！！你没听他唱到痛苦的是你根本没看我那个转音吗？那种处理方式，没有生活经历写不出来！！”
林夜的吉他声收住了最后那一段旋律，声音也落下来了，轻得像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话：
“总有一天总有一年会发现
有人默默地陪在你的身边
也许我不该在你的世界
当你收到情书
也代表我已经走远”
最后那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吉他声也跟着淡了，缓缓收住。
全场掌声响起来了，和刚才轩文清那种“轰”地炸开的掌声不一样。
这一次的掌声是缓的，是前排几个人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蔓延到后面，蔓延到整个广场。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低头擦了擦眼角。
“太好听了……这是谁啊……他到底是谁啊……”
“我刚刚……我刚刚居然想过他会输……我错了。”
“这首歌如果发到网上，绝对能破百万播放。”
“破百万？你小看它了……我觉得是千万级。”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终于抬起了头，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高中暗恋了三年的人，到最后也没说过一句话。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忘了，这首歌一出来，才发现没忘，只是很久没想起来了。”
旁边的人看着她，轻声说：“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想听他再唱一遍。”
林夜把吉他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这众人说：“好了，我完事了，没唱跑题吧？”
“唱跑题了！！！你彻底跑题了！！”
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喊着，“你跑进我心里了！你负责吗！”
全场笑声和掌声再次混在一起，那种又哭又笑的感觉，大概就是这种歌听完之后最真实的反应。
众人立刻往前涌了两步，把林夜围得水泄不通。
“宋大哥！你有女朋友吗！！”
“你看我怎么样！我是学舞蹈的！软！”
“学长！我身高168！体重99！三围……”
林夜看着眼前这几张写满了“我要把你拿下”的小脸，往后退了半步。
他淡定的开口：“哎，可不许碰瓷啊，刚刚是谁说要给人轩文清生孩子，还要嫁给人家、不要彩礼的？我可都听到了。”
他目光带着一丝促狭：“二婚，我可不要。”
人群愣了一瞬，然后“轰”地一声爆笑。
那个女生跺着脚喊：“我没有！！！我那是……那是气氛到了随口说的！！”
“气氛到了就能随口说生孩子？那你气氛再到了是不是就地正法？”
“那是……那是比喻！！夸张手法懂不懂！！”
“那你夸张得也太真了吧！”
“我不管！我是干净的！不信你试试！！”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几个女生同时“咦~”了一声，拉着长音，眼神暧昧地在她和林夜之间来回扫。
那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直接捂着脸蹲了下去：“……我不活了。”
林夜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人群另一侧，宋知意站在外围，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但那种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她听到那句“二婚，我可不要”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哪怕是个玩笑话，哪怕他说的那个对象不是她，她还是下意识地，把自己代入了那个位置。
二婚，自己确实是。
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的表情维持着那种得体的弧度，但心里那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往下沉了一沉。
苏念念从人群里挤到前面，仰着脸问：“宋大哥，你不是考古专业吗？怎么唱歌还这么厉害？这首歌是你原创的吧？”
她的问题一出来，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这个问题他们太想知道了，自己学校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一个大神？！
林夜淡淡开口：“这有啥好稀奇的？我作为一个考古专业的学生，会唱歌，会作曲，会乐器，会推理，会风水，会算命……这很正常吧。”
众人：“……”
“……哥，你确定这不是凡尔赛？”
“我的常识告诉我，考古系的人应该是在挖土、拓碑、刷文物……不是在这儿弹吉他唱歌还写歌！！”
林夜一脸无辜：“咱们可都是大学生，众所周知，大学生身上有点才艺，这很奇怪吗？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大学生，大家不必如此奇怪。”
他这话说完，众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平平无奇……平平无奇是这样用的吗？！”
“那我是什么？我是未开化的原始人吗？”
“我忽然发现，学生之间的差距，可能比大学生和幼儿园还要大……”
宋点酥凑到宋知意耳边：“小姑……你这朋友……有点东西啊，这气人也是一把好手。”
宋知意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心里想的是：这才哪跟哪，他真要气人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欺负人欺负到你想咬他”。
林夜拍了拍手：“好了，就到这里吧，你们继续玩，我先撤了。”
众人“啊”了一声，拉着长音，明显不甘心。
“别走啊学长！还没问你微信号呢！”
“你哪个考古学院的啊？学长你留下吃饭吧！我请你！”
几十张嘴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林夜抬手往下压了压：“我导师叫我回家吃饭了，我又跑不了，大家想找我就去考古学院找我。”
众人虽然不甘心，但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勉强，毕竟人都说了“去考古学院找”，那就是还能见着。
苏念念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林夜身边：“宋大哥，那我晚上请你吃饭！你还没给我改命呢！”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整个人像一只竖着耳朵等投喂的小猫。
林夜低头看了她一眼，张口就来：“好，知道了，晚上见。”
苏念念眼睛一亮，但紧接着他补了一句：“你去换个衣服，凉快点的，开好房等我，到时候，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苏念念愣了一瞬：“……啊？！”
林夜表情认真的说：“嗯，别多想，算命和改命肯定要慎重，肯定要全身检查啊，到时候你要好好配合。”
苏念念反应过来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她伸手拍了他一下：“呸！真坏！我才不信你！”
这时候，丸子头唐圆圆和那个文娱部部长一起走了过来。
文娱部部长手里捧着一个超级大的草莓熊，半人高，毛茸茸的，系着一个红色蝴蝶结。
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没拆封的苹果手机盒子，递到林夜面前：“宋学长，这是这次的奖品。”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给我？”
丸子头在旁边使劲点头：“当然给你！你今天这表现，谁敢说不是你赢？”
文娱部部长也点了点头：“宋学长，你的才华我们有目共睹，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文娱部？”
林夜笑着摆了摆手，再次空头支票安排：“我都一把年纪了，加入你们肯定不合适，这样吧，回头有啥活动需要人了，你们再找我，能帮一定帮。”
几个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有点遗憾，但得了这么一个承诺，也算是放心了。
文娱部部长把草莓熊和手机塞进林夜怀里：“说好了啊！到时候找你你可不许说没空！”
“没问题。”
林夜走到宋知意面前，他把草莓熊往她怀里一塞：“拿着。”
然后把手机盒子也递过去，“咋样？你这100块不亏吧？”
宋知意接过草莓熊，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嗯，不亏。”
林夜说：“走，咱们再去转转，看还有没有别的活动，就当进货了。”
宋知意抱着草莓熊，正要开口，旁边的宋点酥眼睛转了转，往前走了两步，笑着说：“宋大学长，你真厉害！”
她歪了歪头，“对了，你这名字叫宋点钱，和音乐学院一个学生叫宋点酥的，有点像哎，你们认识吗？”
林夜看了她一眼，压根没往“这就是正主”的方向想。
毕竟宋知意说了，她小侄女还在上课，这人大概就是一个路过的好奇路人。
于是他点了点头：“怎么不认识？相当熟好吧。”
宋点酥眼睛一亮：“哇？！真的嘛？！”
林夜双手插兜，表情理所当然：“我从不骗人，她是我小表妹。
小时候她爸妈忙，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带大的。
她最爱跟着我屁股后面了，光屁股那种，我现在还有她金钩子的照片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感慨：“好家伙，从小就屁股大，以后谁娶了，准享福，准能生一堆大胖小子。”
宋点酥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几乎要裂开的笑容，她嘴角翘得很高，但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那种“我很想捅你一刀但我先笑给你看”的表情，比她小姑憋笑的样子还丰富。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甜美得渗人：“哇~这种事你都知道，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那可不。”林夜继续说，“我给她换过多少尿片知道不？
那小丫头片子，从小拉屎就臭，拉的又多，可给我累坏了。
不过她也算有良心，说以后就把我当她爸，要好好孝敬我呢。”
他叹了口气，“哎，确实是个好女儿。”
宋知意站在旁边，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她已经快憋不住了。
宋点酥整个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从“礼貌微笑”到“笑容微僵”到“嘴角抽搐”到“拳头攥紧”，像一帧一帧在变脸的动画。
她脑子里正在快速搜索：当街杀人要判几年？是坐牢还是枪毙？枪毙的话，能不能先把他嘴缝上再执行？
林夜看着她那副表情，终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他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你认识她？”
然后他歪了歪头，“对了，你是谁啊？”
宋点酥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个甜美的微笑，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嗯，自我介绍一下。”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叫宋点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