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张亮？？三七分那个答案？？？”
三七分的眼睛猛地亮了，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复活键”。
他转头看向四周，那表情，活脱脱一个等了太久终于等到出头之日的配角：“看到没！！我早就说了！这是一道侦探题！！”
他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要接收的东西：鲜花、掌声、瑜伽裤崇拜的目光、周围人恍然大悟后的惊叹。
他甚至已经在脑补自己站在宋知意面前微微一笑说“学姐，你看，我才是对的”的画面了。
但，他发现，没有人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夜身上。
“学长！你分析了四个！四个都不对！但怎么感觉你才是赢家？？”
我回去要把学长刚才讲的所有内容整理成笔记！我能写一篇论文！”
“学长！下一局还玩吗？！我请你！！”
三七分站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他心里翻涌着一句话：我不是主角了吗？为什么？明明我才是答对的那个人！！
没人回答他。
瑜伽裤已经挤到了林夜面前，仰着头，声音比刚才更甜了几分：“学长~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夜低头看了她一眼：“我叫宋点钱。”
瑜伽裤愣了一下：“……宋点钱？？真的假的？？”
“嗯，如假包换，名字而已。”
丸子头也凑过来，仰着那张写满好奇的小脸：“那你你你……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林夜：“我是考古系的，正在读博士。”
众人：“？？？？”
“考古系？？”
“我们美术学院还有考古学院？？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太扯了吧！！我在这儿读了两年，从来没听说过本校有考古系！！”
林夜一脸理所当然：“这是隐藏学院，不对外招生，你们不知道正常。”
众人半信半疑，互相看着：“……好像也能说得通？毕竟他要是不懂这些，怎么会懂风水啊……”
“对哦！考古系的人懂这些确实合理！”
一个男生立刻凑上来：“原来是宋学长！博士生！怪不得！合理！太合理了！”
宋知意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压都压不住，合理什么合理！
她心里笑个不停，这人真会骗人，他这要真是坏人，这帮人一个都跑不掉，全得被卖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裙的姑娘穿过人群，来到宋知意旁边。
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侧，皮肤白净，五官清秀，眉眼间和宋知意有几分相似。
但少了那份成熟女人的韵味，多了一层少女的清透感。
她拍了拍宋知意的肩膀：“小姑！你来啦！”
宋知意转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几分：“点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上课吗？”
宋点酥说：“下午就一节课！刚刚群里有人说这边有热闹，我就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人群中心的那个身影，“你啥时候来的呀？”
“我也才来一会儿。”
宋点酥朝人群中心努了努嘴：“这是你朋友？谁啊？”
她也没认出林夜，声音完全不一样了，嗓子哑得像个老烟枪，而且她也压根没想过，自己小姑有本事把如日中天的林夫子拉到校园里来逛。
宋知意被她问得有点懵：“嗯……一个突然碰到的朋友，你刚才都听了吗？”
“听完啦！真精彩！”宋点酥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还认识这样的朋友？没听你说过认识我们学校的啊。”
宋知意硬着头皮：“嗯……原来一个活动的嘉宾，和我们艺术司合作过，我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
宋点酥倒是没多想，她这小姑神通广大，多认识点人也正常，不过她还是好奇地多问了一句：“那他真的叫宋点钱？”
宋知意表情微妙，斩钉截铁的说：“……嗯，确实叫这个。”
此刻林夜还被围在人群中心，一百个问题从四面八方飞来：“学长！你在哪里读的博？”
“学长！你研究哪个朝代的？”
“学长！你会看风水吗？”
“学长！你收徒吗？？”
林夜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众人哪里肯！
“别啊学长！再玩一局吧！学长求你了！”
瑜伽裤立刻跟上：“宋学长~再玩一局嘛~”
丸子头也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对对！”
林夜偏过头看了宋知意一眼，她站在人群外面，光笑没说话，但那种“我也挺想看的”期待，全在脸上！
林夜转回头：“光白嫖啊？上一局的礼品还没给呢！”
丸子头立刻说：“等等一起结算！绝对让你满意！”
林夜想了想：“行，说话算话，说好了，最后一局。”
众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哥你放心！我们最会耍赖了！”
“对！我这人从没讲过信用！放心吧！”
“学长你信我，我上个月食堂插队被抓了三次，连辅导员都记住我了！”
“你那算什么，我专业课作业拖了四周没交，老师已经放弃催我了！”
林夜看着眼前这群恨不得把“我不靠谱”写在脑门上的大学生，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就是大学生吧……真他妈可爱。
他抬了抬手：“行，来吧，开始。”
话音还没落地，好家伙，七八只手同时伸出来，手机屏幕齐刷刷亮着，全部对着同一个二维码。
有男生直接把手机怼到丸子头面前：“快快快，扫我的！我先来的！”
“你滚！我手都举了三秒了，你先个屁！”
“别挤别挤！谁扫上算谁的！”
“我扫上了！哎我扫上了！学长你等着啊！”
现场文娱部的几个同学站在帐篷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咱们社团……啥时候有过这种光景啊……”
旁边的男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说了，我都没见过这么多人抢着付钱的。”
“关键是！100块一次啊！他们抢得像不要钱一样！”
“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学长要是能常来，咱们社团下学期的经费就不用愁了……”
话音刚落，瑜伽裤女生一马当先，手机“叮”一声怼上了二维码。
她整个人往前探了半步，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声音甜得不得了：“学长~我先扫的！我付好啦！”
林夜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嗯，不错，路走宽了。”
瑜伽裤女生眼睛一亮：“学长~我叫苏念念~你要记住我哦~”
“苏念念，”林夜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嗯，记住了。”
他又想了想：“这100块的盲盒费是你掏的，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今天给你算一卦，就当卦金。”
苏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嘛！真的要给我算嘛！！”
她兴奋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太好啦！！那我怎么配合你？！”
林夜看了她一眼：“算命不像做别的，不用换姿势，你站着就行。”
众人……一个个表情古怪！
“开车？！……这话怎么怪怪的？是不是我想多了？”
“好像……好像有点那意思？”
苏念念也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快，直接把那点暧昧接住了：“哦~好的！那从哪里开始呀？”
林夜没有接话，他看了她一眼：“就从你的名字开始吧。
念念，两个念，今心为念，双心为念念，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这会成为你这一生的卦象。”
苏念念的耳朵竖起来了，整个人像一只被逗猫棒勾住了视线的小猫，目光牢牢钉在林夜脸上。
林夜从板凳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手伸出来。”
苏念念赶紧把手递过去，白嫩的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姿态恰到好处，既不太刻意，又足够让林夜看清掌纹。
林夜低头看了几秒，再次开口：“掌纹深而杂，主你心思活络、念头丛生。
智慧线分叉多，说明你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但想得太多，反而没有一个方向是直的。”
他抬起头，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落：
“面相上，眉眼带水，主媚；
鼻梁挺而细，主傲；
唇形饱满，主欲。
三者在女人脸上同时出现，天生就是吃让人喜欢这碗饭的。”
苏念念听得有点飘，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旁边一个男生忍不住插嘴：“学长！你这不是算命，你这是……夸人吧！！”
“你懂什么！这叫命理夸赞法！”
另一个男生接话，“把好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让你觉得他算得真准！”
“我要是个女的我也伸手了！我也想被这么夸一遍！”
苏念念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讨厌！你们闭嘴！学长还没说完呢！”
林夜继续说：“身形，腰细而软，是水木相生之象；髋骨窄而浅，主情路多，但情根浅。
你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人人都喜欢你，但也许，你自己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人群安静了一瞬，那几个正在起哄的男生也闭上了嘴，有人若有所思地眨了两下眼。这卦……开始往深里走了。
林夜收回目光：“五行属木，生于春末，木气旺而根浅，长得快，但扎不深。
木旺生火，所以你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喜欢的东西，明天就不想要了。”
他停了一下：“整体格局，好，但空。”
苏念念听完前面那一段心里正美滋滋的，但“但空”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旁边的人立刻开始起哄了：
“学长！什么叫但空？！说清楚！”
“对啊！夸一半留一半，急死人了！”
苏念念咬着嘴唇：“学长……你说清楚呀……”
林夜看了她一眼：“我刚刚说了，念字拆开是今心，你的心永远停在此时此刻、永远停在当下最热闹的场子里。
好的方面，你反应快、见风使舵、什么场面都能接住，所以你走到哪里都如鱼得水。”
苏念念连连点头，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说：“这一点我作证，她上周刚加了八个社团的群，现在已经全部混成管理员了……”
“人家是社交悍匪你懂什么！”
“那叫社交悍匪吗？那叫顶级人脉选手！”
苏念念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林夜话锋一转：“可你是双念，两个今心叠在一起，叫【双心不定局】。
你的心永远在跳、永远在换，这个场子待腻了，换下一个场子……
你今年二十岁，回头看，抓了满手的东西，但没有一样是你真正想要的。”
苏念念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还在撑着：“……学长，你这算得……也太实在了吧……”
丸子头唐圆圆在旁边插嘴：“学长！你收着点！念念她要哭了！”
“我没哭！”苏念念回头瞪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你眼眶都红了……”
“那是风大有砖头！”
林夜没有停：“再看你的苏字，草字头，下面一个办。
草是木，是生长；
办是动作、是发力。
你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让人喜欢你这件事上。
你天生会打扮、会说话、会让人看你一眼就挪不开，这一点，你没否认吧？”
苏念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翘了一下：“那当然~”
旁边男生们集体起哄：
“这我可太有发言权了！上周她穿了条裙子从艺术楼走到食堂，我室友手机里拍了二十张照片，全是她的背影！”
“二十张算什么！我那天下课路过操场，为了看她一眼，硬是绕了三条路！”
苏念念被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容还没完全展开，林夜的下一句话就落下来了。
“但你的命格，所有的办都是被动的。
你的努力，是被人看见了才努力；
你的美，是被人看见了才收拾；
你的好，是被人看见了才展现。
你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一件事，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苏念念的笑容这次真的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围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句话怎么感觉在说我……”
“别说了，我已经对号入座了……”
“……他怎么每一句都说到人心里去了……”
苏念念咬着嘴唇，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她使劲瞪着林夜：“学长！你这样算命的会没朋友的！！”
唐圆圆小声嘀咕了一句：“念念……你眼睛真的红了……不是风……”
“闭嘴！”
林夜没有停，他看着她，声音轻下去：“苏念念，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是让人喜欢你。
但你最大的问题，也是这个。
你只让人喜欢你，你从没让人真正记住你，所有人都会夸你漂亮、说你可爱、夸你会来事，但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名字。
他们记住的，是你这个人设，不是你这个人。”
苏念念不笑了，她站在人群中间，仰着头看着林夜，那双平时总是弯弯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被说穿之后的不知所措。
她不是没有被人说过“你好会社交、你好会来事”，但从来没有人把她拆开，一片一片地摆在她面前说：你看，这些都是壳，你自己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圆场，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周围安静了好几秒，没有人起哄了，没有人插科打诨了。
旁边一个男生低声说了一句：“……这卦算得太狠了……”
所有人看着她，看着她眼眶里那层慢慢漫上来的水光。
唐圆圆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念念……你……”
苏念念猛地偏过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想把那层水光眨回去，但没成功，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下来了。
她没有哭出声，就是眼泪安静地往下淌，一滴接一滴，落在她抬起来想擦却又停在半空的手背上。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些泪痕照得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淋湿的白玫瑰。
那种模样，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
平时那个在人群里游刃有余、笑声最响亮的姑娘，此刻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拆掉了所有伪装的小动物，露出了底下最柔软的部分。
旁边一个女生递了张纸巾过去，苏念念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哑：“……我没哭……真的就是风大……”
但没有人拆穿她，因为那种“被说中了”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宋知意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是过来人，她一眼就看出来苏念念在哭什么，不是因为被说了不好的话，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真话。
所有人都夸她漂亮、夸她会说话、夸她讨人喜欢，但没有人告诉她：你做的那些，都是给别人看的，你自己呢？
苏念念深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看向林夜：“……学长……那你既然算出来了……你倒是说……我该怎么办呀？”
她看着林夜，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嘴唇微微抿着，那种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旁边几个男生的心都揪了一下。
林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怎么办？简单，逆天改命。”
苏念念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真的可以嘛？！那要怎么做？！”
林夜看了她一眼：“想知道？”
苏念念拼命点头。
林夜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这100块，是卦金，只负责算啊。”
苏念念愣住了。
林夜接着说：“想改命，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全场？？？
“哈哈哈哈哈哈！！学长你太会了！！”
“我这刚感动得差点哭了！结果你跟我说要加钱？！”
“苏念念！掏钱！把他留下！你今天就是倾家荡产也得让他把话说完！”
“刚才那氛围我都准备掏纸巾了！结果你跟我说这是付费项目？！”
“学长你良心不会痛吗！！人家眼泪还没干呢！！”
苏念念也愣住了，然后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没干，笑却先出来了。
她看着林夜，一边笑一边用纸巾胡乱擦着脸：“学长你……你真是！！”
她缓了两秒：“学长！今天你必须要帮人家！不然我就赖着你不走了！”
林夜嘴角弯了一下：“好说，不过这破局之法，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吧？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苏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嗯！对！那我们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
众人……
“我的老天爷啊！这什么手段啊？？”
“现在学考古的都这么牛逼了？？我转院还来得及吗？！”
“人家算个命就能把人约走？？我学了三年金融我到底在学什么？！”
还没等苏念念迈出脚步，旁边几个女生不干了：
“不行！不能走！还没给我算呢！我也要！”
“学长！跟我走！我现在就扫码！你开价！！”
“苏念念你一个人吃独食是吧？！你怎么这么自私！！”
帐篷前面彻底炸了，文娱部的几个同学站在后面，看着这场面，已经彻底傻了。
扎马尾的女生喃喃自语：“……咱们社团成立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同时想花钱……”
旁边的男生接了一句：“我现在只求这个学长别走……他要是走了，咱们的KpI就全完了……”
另一个女生已经开始拍照了：“这素材够我剪三天的短视频……”
宋点酥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里面那一片混乱，悄悄往宋知意身边靠了靠。
她拉了拉宋知意的袖子：“小姑……你朋友好厉害啊……能不能……也给我算一算？”
宋知意：“……”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林夜已经再次站到了板凳上。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好了！算命的事晚点再说！咱们先把正事干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盲盒箱子：“来，盲盒拿过来，抽题！”
现场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我来抽！”
“我先来的！”
“学长你点我！我手气最好了！”
“你手气好个屁！上次抽卡你十连全是R！”
“那是我在攒人品！今天要爆发了！”
文娱部的丸子头唐圆圆站在箱子旁边，已经彻底笑傻了。
她手里抱着盲盒箱子，看着眼前这场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哪是社团招新啊……这是大型粉丝见面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