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抱。
当身体骤然悬空的那一刻,云曦感觉整个世界都失了重。
这是第一次,被异性这样抱着。
第一次,以如此亲密的姿态,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第一次,旗袍下摆滑到大腿根,肌肤大面积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林夜抱着她走向客厅,步伐很稳。云曦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她能闻到他t恤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极淡的汗味,不是难闻,是健康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他的心跳很平稳,一下,又一下,像沉稳的鼓点。
而她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脖子、耳朵、脸颊,乃至锁骨以上的所有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浓艳的绯红。
那红色不是均匀的,是从耳根开始蔓延,像滴入清水的朱砂,丝丝缕缕漾开。
耳朵红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细小的血管。
睫毛颤抖着垂下,在眼下投出慌乱的阴影。
嘴唇紧抿,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又因充血而恢复嫣红。
旗袍因为身体的紧绷而更贴身形,胸口的起伏明显,腰肢在他手臂的环绕下显得不堪一握。
整个人,像一株被骤雨打湿的白玉兰,娇弱,颤抖,美得惊心动魄。
……
客厅,沙发。
林夜小心地将她放在沙发中央,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易碎的瓷器。
云曦一接触到沙发,立刻蜷缩起来,把受伤的脚缩到身侧,双手环抱住膝盖,一个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她低着头,长发滑下来遮住半边脸,但露出的那半张脸,红晕未褪,反而更艳。
林夜站在沙发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微妙。
这姑娘……看起来高挑,抱起来却这么轻。
而且身上有股独特的香气,不是沐浴露洗发水那种工业香精味,是极淡的、清冷的体香,像雪后松针,又像清晨竹林里的露水。
处子之香。
他收敛心神,笑着打破沉默:
“从来只听过投怀送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调侃:
“你这背后偷袭,倒是第一次见。”
“你……!”
云曦羞愤交加,猛地抬头瞪他,但那眼神因为含羞带怒,反而更像嗔怪,毫无威慑力。
她深吸一口气,骨子里的教养让她压下羞恼,声音细如蚊蚋: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林夜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脚怎么样了?动动看。”
云曦咬着唇,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踝
“嘶……”
疼痛让她眉头蹙起,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脆弱”的表情。
不是娇滴滴的做作,是真实的疼痛导致的生理反应。
正因为她平时总是清冷自持,此刻这种脆弱的模样,反而更有冲击力。
此刻的她,眉毛微蹙,眼睫轻颤,眼眶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红,像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嘴唇被咬得嫣红欲滴,下唇留下一排浅浅的齿痕。
那副强忍疼痛又忍不住流露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林夜看着,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向她的脚踝:
“我看看。”
说着,他伸手,动作很自然,但云曦的身体却猛地僵住。
脚,是很私密的部位。
尤其是对云曦这种从小家教森严、几乎不与异性有肢体接触的大家闺秀来说。
林夜的手握住她的脚踝,触感微凉,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捏了捏,按了按几个穴位,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
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趁机摩挲,没有停留。
就是纯粹的检查。
但即便如此,云曦还是羞得全身发抖。
今天,太多“第一次”了,
第一次被异性抱。
第一次脚被异性触碰。
第一次在异性家里,穿着旗袍,露出这么大面积的肌肤。
她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
“果然是扭了。”林夜松开手,“还好不严重,没伤到韧带。我给你处理一下。”
云曦惊讶地看他:“你……还会这个?”
林夜起身去厨房:“久病成良医。”
他从冰箱里拿出制冰盒,用毛巾包了几块冰,走回来:
“冷敷一下,减轻肿胀。”
云曦迟疑:“不是应该热敷吗?”
“前期是冷敷,收缩血管,减轻内出血和肿胀。”林夜解释得很专业,“48小时后才能热敷,促进血液循环,帮助恢复。”
云曦听他言之有理,心里信了七八分。
她乖乖把脚伸过去,但还是羞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夜用毛巾包裹的冰块轻轻敷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啊……” 云曦轻呼一声,太冰了。
“忍一下。”林夜声音平静,“刚开始会有点刺激,过会儿就好了。”
他的手指隔着毛巾按住冰块,力道均匀。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后跟,让她的脚保持一个放松的姿势。
云曦偷偷看他。
他低着头,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没有任何杂念。
这个男人……正经的时候,还挺可靠的。
冰敷了大约十分钟,林夜拿开毛巾,用掌心轻轻按摩她脚踝周围。
掌心温热,力度适中。
从脚踝按摩到小腿,再到脚背。
每一个动作都规规矩矩,但那种肌肤相触的温热感,还是让云曦心跳加速。
她全程红着脸,时不时小声说:“麻烦了……”“谢谢……”
像个复读机。
……
林夜一边按摩,一边心里感慨。
如果不是穿越过来,以他前世的身份,一个小艺术品公司的老板,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云曦这种级别的“天之骄女”。
家世、才华、外貌、气质,全是顶级。
但现在,
他带着整个地球的文化宝库来了。
格局,打开了。
他抬眼看她,她正低着头,长发滑下来,露出半张绯红的脸。睫毛颤着,嘴唇抿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清冷的外壳下,是纯粹到近乎单纯的本质。
挺有意思的姑娘。
他一边按摩着她的脚,一边看着她,笑着说:
“你就别谢了,都说了多少次了。”
“你们大户人家的人,就是聪明,三言两语,谢谢,麻烦了,礼数周全,好话说完。”
他顿了顿:
“可实际上呢?一点实质都没有。”
云曦愣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
“不是的……我就是……”
她卡住了。
怎么表达谢意?
买东西?送钱?
好像都不合适……显得庸俗,也显得生分。
林夜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有趣,继续说:
“你看,如果你在古代”
“表达谢意,如果对方是帅哥,你看对眼了,就会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如果对方不是帅哥,你没看对眼,就会说:大恩大德,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
他摊手:
“你呢?两个都没说,就光说谢谢。”
“这感谢的……半点诚意都没。”
“噗”
云曦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是真正被逗笑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清冷美人笑起来,像冰河解冻,春花绽放。
美极了。
脸颊还红着,但笑容明媚,眼波流转间有光在闪。
那层“清冷才女”的壳子在这一刻彻底碎了,露出里面那个真实的、会害羞、会笑、会娇嗔的少女。
她笑了几声,又因为牵动伤口而“嘶”地吸了口气,眉头蹙起,但嘴角还挂着笑意。
那副又痛又笑的模样,格外生动,格外惹人怜爱。
林夜看着她,心里也微微一荡,这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你别乱动了。”他按住她的脚,“不然我刚才都白忙活了。”
云曦心里想着:都怪你!乱说话!
但嘴上还是乖乖的:“哦……知道了。麻烦你了。”
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娇嗔的尾音。
……
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云曦还是没放弃那些问题:
“林夜……那些诗,你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锦瑟》里的庄生晓梦迷蝴蝶,那个典故……”
“还有沧海月明珠有泪,这个意象……”
问题一个接一个。
林夜依旧含糊带过:“就是那么想的。”“灵感来了就写了。”
这玩意儿咋详细解释?难道说“我是穿越来的,这些都是李商隐杜甫白居易写的”?
云曦问不出所以然,心里有些懊恼,这人,真是的!什么都不肯说!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换了个话题:
“真没想到……你诗词功力这么厉害。”
“书法已经让人刮目相看,诗词更是……登峰造极。”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
“对了,除了下个月的全国书法大赛”
“明年四月,还有世界华语诗词巅峰赛。”
她说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郑重起来。
林夜挑眉:“世界级?”
“嗯。”云曦点头,“这是全球华语诗词界最高规格的赛事,四年一届,被誉为文化界的奥林匹克。”
她详细解释:
“比赛分三轮:初试是命题创作,复试是现场对垒,决赛是自由创作加现场答辩。”
“每次比赛形式都不同,有时是飞花令,有时是主题接龙,有时是意象即兴。”
“评分由专业评委和全球观众线上投票共同决定,透明度极高。”
“举办地每届轮换,明年轮到我们华国主办,地点在天城国家文化中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向往:
“比赛分团体奖和个人奖。团体奖按国家选手的总积分排名,个人奖就是全球排名。”
“参赛国家有30个左右,主要是亚洲的20多个华语文化圈国家,另外还有10个左右的其他地区国家,那些国家的选手只能以个人名义参赛,因为他们本国没有华语诗词土壤。”
她看向林夜,眼睛发亮:
“这是全世界华语诗词爱好者最高荣誉的战场。”
“能站在那个舞台上的,都是各国顶尖的诗人、学者、天才。”
林夜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概念。
玩得挺大。
“咱们华国……成绩怎么样?”他问。
云曦的表情黯淡了一下。
她犹豫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成绩不太好。”
“团体排名,最好的一次是第十二名,从来没进过前十。”
“个人排名……最好成绩是第107名,从来没进过前一百。”
说完,她脸红了。那是惭愧的红。
林夜明白了。
难怪他随便写几首诗,就能引起这么大轰动。
除了这个世界文化贫瘠,更因为,整个国家在“诗词”这个赛道上,被压得太惨了。
全民都有一种“文化自卑”和“渴望翻身”的情绪。
他点点头:“知道了。”
没说自己要不要参加。
云曦却忍不住说:
“到时候现场高手如云,很多隐世不出的老前辈、成名已久的大家,都会来。”
“竞争非常激烈,也很残酷……但绝对精彩。”
“能进全球前一百的,都是人中龙凤,会被各国文化界奉为上宾。”
她看着林夜,眼神里有期待:
“我觉得……你特别适合。”
林夜笑了笑,没接话。
他转移话题:
“好了,不说那个了。”
“说说别的吧,你怎么会对诗词这么痴迷?”
……
两人就这样聊开了。
从诗词聊到书法,从书法聊到人生。
云曦问:“你之前……怎么会住在那样的地方?”
她想了想,补充:“是因为……修行吗?”
林夜差点被口水呛到。
修行?
住城中村握手楼是为了修行?!
这姑娘脑洞挺大。
他顺着说:“对,修行。体验民间疾苦。”
云曦信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难怪……你的作品里有种特别的地气。”
林夜心里好笑,但没拆穿。
……
“别光问我。”林夜说,“说说你自己。”
“我?”云曦想了想,“我从小到大……就是一直这么过来的。读书,练字,写诗,发表论文……没什么特别的。”
林夜拿出手机,翻开之前搜到的资料:
“网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天城大学才女,16岁发表第一篇学术论文,18岁书法作品被国家博物馆收藏,20岁出版个人诗集《听雪集》,销量破十万。”
“哦,还有,据说追你的男生,从天城大学东门排到西门。”
“各种表白方式:操场点蜡烛、宿舍楼下弹吉他、在学术期刊上发藏头诗情书……”
他每说一条,云曦的脸就红一分。
到最后,她整张脸又红透了,小声反驳:
“才没有呢……他们自己无聊,非要做那些无聊的事……”
但那语气,分明是娇羞多于生气。
……
聊着聊着,林夜发现
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才女,私下里竟然是个小动物爱好者。
云曦说起这个时,眼睛亮晶晶的:
“我小时候父母忙,经常一个人在家。”
“后来养了一只金毛,叫元宝,它陪了我十年,去年走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
“现在家里还有一只布偶猫,叫雪球;一只荷兰猪,叫团团。”
她说起给雪球梳毛、给团团喂菜叶时,脸上那种温柔的笑意,和她平时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夜看着,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这姑娘……内心其实很柔软。
……
时间在闲聊中流逝。
脚踝的疼痛减轻了很多。林夜把她的脚轻轻放在沙发上,用靠垫垫高:
“这样有利于消肿。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走了。”
云曦郑重地说:“谢谢。”
说完,她自己想起刚才那个“以身相许”和“来世再报”的梗,忍不住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放松,很自然。
清冷才女坠入红尘,原来是这样一幅画面。
……
就在两人气氛融洽时
“叮咚!叮咚!叮咚!”
“嗡嗡嗡——嗡嗡嗡——”
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疯狂响起。
消息提示音、来电震动,像炸锅一样在安静的客厅里爆开。
云曦吓了一跳,拿起手机,屏幕上,几十条微信未读,十几个未接来电。
林夜的手机也在茶几上震动不停。
会是谁?
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疑惑。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客厅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方才的温馨氛围,被这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
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