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与家人的视频电话,四周重归寂静。眼前是云栖湖开阔如镜的水面,波光潋滟,却不及景星身旁的那个人动人。
景星收起手机,侧过身,目光深沉地落在左手边的沈若绵身上。她是他的妻子,也是他余生的归宿。
“老婆,”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郑重其事,“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带你来这儿领证吗?”
“为什么呀?”沈若绵仰起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实在是长到了她的心巴上。
他今日做了一头利落的微分碎盖发型,蓬松的发丝自带空气感,额前碎发随意垂落,掩不住眉眼间那股深邃锋利的英气。狭长的眼型、高挺的鼻梁、干净利落的唇线,再加上面部轮廓硬朗中又夹杂着几分柔和的少年感,整个人沉稳内敛,清隽逼人。
他身上穿一件基础款白衬衫,面料带着自然的褶皱质感,袖口规整地扣着,胸前那只单口袋设计简约大气。下身是一条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和锃亮的皮鞋。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极致的干净素雅。白衬衫衬得他肩宽腰窄,挺拔如松,既温润如玉,又有着领证仪式所需的庄重感。
这可是景星坚持的“穿搭KpI”。不仅他自己要穿白衬衫,连沈若绵也被他要求全套“白衬衫look”。他说领证是神圣的,拍登记照、颁证仪式、见家长,必须保持队形。
于是,沈若绵此刻也一身素雅。乌黑柔顺的长直发垂在肩背,温婉端庄。她上身穿着一件自带细腻光泽的缎面白衬衫,袖口轻轻挽起,干练中透着温柔;腰间那条棕褐色的细皮带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下身是一条米白色垂坠感长裙,裙摆微扬。
为了配合景星的“郑重”,她还特意戴上了全套珍珠首饰——颈间是一圈温润的小珍珠项链,耳畔摇曳着圆润的珍珠耳坠,手腕上叠戴了两串珍珠手链,脚下踩着浅灰色细带高跟凉鞋。
这一身简约高级,温柔庄重,站在景星身边,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
回想今天早上在家准备时,沈若绵真心佩服这个小自己12岁的丈夫。这年轻帅哥脑子不仅好使,赚得多、能考上211还能去美国留学,连审美和仪式感都拿捏得死死的。
那天早上,当沈若绵受宠若惊地享受着景星帮她吹头发的服务时,她瞥了一眼那些珍珠首饰,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星星,你为什么给我买珍珠首饰啊?网上都说戴珍珠显老气呢。”
景星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吹风机的嗡嗡声中,他的回答直接又坦荡:“在我们老家,珍珠象征孕育生命。男的送媳妇儿珍珠,就是想跟她生孩子。”
“我去——”沈若绵脸“腾”地红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得晕头转向,“我不知道你这么渴望结婚生子啊……我都做好等你毕业后再考虑的准备了。毕竟你才23岁,还在读书呢。其实我早就冻卵了,所以如果你想晚点……”
“干嘛要考虑那么久?早点生早点带。”景星关掉吹风机,眼神热切地盯着她,“我很喜欢小孩,我可不想一直只能带侄子外甥过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心疼:“再说,你比我大,晚点生对你身体不公平。为什么要用冻卵试管那种受罪的方式?难道你不想跟我自然要吗?”
沈若绵脸红得快要滴血,正想甜蜜抗议几句,景星却把电吹风往她手里一塞,光着身子站在她面前。
刚沐浴完的他身上还带着氤氲的水汽,顶着一头凌乱的湿发,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因为常年练综合格斗,他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阳刚气概,活脱脱一个诱人的“男妖精”。
“老婆,帮我吹头发,然后帮我做个造型。”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沈若绵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他第一次使唤她,“我不会做造型啊……”
“我教你,后面你就会了。”景星凑近她,水汽喷洒在她脸上,“我就想要媳妇儿伺候,这样我会更爱你!”
沈若绵心头猛地一颤。这种纯粹的占有欲和依赖感,正是她心里想要的那个直男。她连忙应道:“好!”
回忆结束,现实的甜蜜仍在继续。
景星将高挑清瘦的沈若绵搂进怀里,鼻尖蹭过她的耳畔,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淡雅的白玉兰香。
“三年前,”景星低声呢喃,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珍贵的约定,“你答应和我交往后,我们第一次来这个公园约会。那时候我问你,以后领证就来这里吧,比去婚姻登记处浪漫多了。你说‘好啊’。当时我简直恨不得自己立刻过了22岁生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来这儿,把当年的遗憾补上。”
沈若绵的心猛地一揪,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当年她和景星在一起时,没能好好珍惜他,反而和慕淮之纠缠不清,导致两人遗憾分开了三年。
想到这里,她反手抱紧了景星的腰,看着那双盛满爱意的星眸,认真地说道:“老公,从今往后,我们每一天都要好好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看着她像只犯错后想要弥补的柴犬般真诚,景星笑得很开心。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感激,也是释然。
“媳妇儿,谢谢你不嫌弃我当过男模,也不嫌弃我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去……”他的声音有些哑,“我知道,我不是一个清白的传统男人,但是我保证,那都是历史了,我……”
沈若绵笑着竖起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无声地打断了他。
“老公,不要说这种话。你可是我的男神,现在的你就非常好,不用为我去做什么改变。反而是我,我要做得更多、更好,让你乐意留在我身边。”
景星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卸下所有防备的笑容。他紧紧地搂住沈若绵——这个全身心接受他全部、愿意和他共度余生的妻子。
“老公,问你一个问题,我想听你的真心话——”沈若绵不想让氛围变得太沉重,她希望能用轻松的话题让他开心,“如果你结婚了,却遇到了今生挚爱,你会选择跟现在的配偶离婚吗?”
景星眉头一挑,显然不喜欢这个假设。“不存在这个问题。”
“我是说假设嘛!”沈若绵坚持道。
“不会有这个假设!”景星回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如果不是我今生的挚爱,我根本不会和她结婚。既然结了婚,她就永远是我的挚爱,没有其他例外!”
他看着沈若绵,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超乎年龄的成熟:“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我坚信出轨就是在分割我们小家的资源,就像砍掉你自己的一条腿,这是在做减法和除法,家庭迟早会被毁掉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连同床共枕的人都骗,说明你的人品有问题。过不下去就离婚,但我从没想过离婚,我想要一个完整有爱的家。所以,我的老婆必须很爱我,对我忠诚。”
沈若绵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明觉厉地点头:“老公,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都完全忽略掉你的年龄了。”
“我从来没见过我亲生父亲。”景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酸楚,但更多的是坚定,“我妈生命里的男人一个接一个,我的兄弟姐妹全是同母异父的。我发过誓,我要做一个负责任顾家的传统男人,绝不让我的媳妇儿没有老公,孩子没有爸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以前我做男模演戏,去欺骗那些有家室的女客户时,说实话,我会为她们和她们的伴侣感到遗憾。名利场没有真爱,只有交易,她们却幻想我有偏爱和真心。其实,我当时只想从她们身上多掏点钱。”
“那你不会愧疚难受到同情她们吗?或者收手?”沈若绵轻声问道。
“没有。”景星回答得冷酷又现实,“我是去赚钱生存的,不是去当大好人的。她们不找我,也会找别人。我只对自己的媳妇儿用真心、掏心窝子,对其他女人,我不在乎!我对内可以掏出我的真心,但是对外很残忍。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我不觉得这是道德问题,这是生存问题。我得确保我的媳妇儿和孩子过得好。”
听着这番话,沈若绵对景星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这个男人,有着狼一般的狠劲,却又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她。
她笑着凑上去,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唇吻:“老公,你果然是纯爷们!用你们石滩话说,就是个纯纯的爷们!”
景星回吻了她的嘴唇,眼神变得痞坏又宠溺:“老婆,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有一个跟我一样帅的男模,在床上不穿衣服,不停地说话勾引你,你会怎么做?”
沈若绵皱着眉,假装思考了几秒,然后俏皮地看着他:“那我把你当成那个假设的男模吧。我会说,帅哥,我只有一个问题问你,你要说真心话!”
“什么问题?我只说真心话。”景星挑眉。
沈若绵一本正经地指着身后的空气:“你的被子好好看,有四件套链接吗?”
“……”景星一愣,随即爆笑出声。完全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瓦解暧昧。
“还没完呢——”沈若绵露出甜美的微笑,语气却恶作剧般地轻快,“我还会说,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糟糕的一天变得美好吗?”
“什么?”
“那就是你去死!”
景星惊呼一声,随即无奈地笑了。不愧是柴犬属性,尖锐毒舌才是她的本色啊。可奇怪的是,哪怕她这么说,他也只觉得有趣,一点也不生气。
“抱歉,老公,我对别人才会这么恶毒,对你不会的——”沈若绵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像只求安抚的小狗一样钻进他怀里,乖巧地说道,“老公,我要学习你的精神。对内掏出真心,对外嘛——”
她做了一个凶狠的手势,“可以残忍!”
景星欣赏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相见恨晚的深情。他无比认真地说道:“我爱你,永远跟你在一起,媳妇儿!”
“我更爱你,老公!一生一世,拿锁锁住!”沈若绵立刻笑着回应。
云栖湖的风轻轻吹过,两人忍不住紧紧拥吻在一起。这不是为了作秀,而是两颗历经波折的心,终于在此时此刻,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