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绵,行动派的典范,说到做到。第二天,她麻溜地跟单位请了一天假,直奔闺蜜老公季文湛的“贼窝”——那家他卖命的保险公司。
前台小姐姐通报“沈若绵女士找您”时,季文湛正对着电脑发愁KpI,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把这位“稀客”迎进了会客厅,手忙脚乱地泡了杯上好的龙井,茶水都差点溅出来。
“嫂子……不是,若绵,您大驾光临,我这儿是中彩票了还是地震预警啊?”季文湛隔着茶桌,小心翼翼地坐她对面,活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珠云派您来刺探军情的吧?”
“军情谈不上,我是自告奋勇来的和平使者。”沈若绵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猪猪已经把你们那点破事全盘托出了。我呢,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来给你支个招。”
季文湛一听,立刻垮下脸,那点职场精英的范儿瞬间消失无踪,活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唉,我比谁都难受啊!我真不是故意要让她伤心的。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我想跪搓衣板,可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微信还把我拉黑了,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停!”沈若绵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先别急着喊冤。女人嘛,在感情上是零容忍的,尤其是‘出轨’这种高压线。但我也知道,猪猪那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比谁都舍不得你。她现在就是需要一个台阶,你得主动点,把台阶给她铺到脚底下,再顺便撒点花瓣。”
季文湛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都带着几分迷茫:“所以……你们的剧本是?”
“你不是保险界的金牌销售吗?把追客户那股劲儿,用十分之一在你老婆身上试试?”沈若绵一针见血。
季文湛被烟呛了一下,苦笑起来:“这能一样吗?我哄客户,客户给我签单,我拿提成,皆大欢喜。我哄老婆,她要是心里不爽,我这就是‘火上浇油’,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还得跪键盘,这性价比也太低了!”
“季文湛!”沈若绵把茶杯轻轻一顿,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你忘了当初是谁,不顾爹妈的‘血泪控诉’,非你不嫁的?猪猪那颗心,当初可是热乎乎地捧给你了。你们是夫妻,还有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宝贝,这日子不过了,你上哪儿再找一个这么傻的姑娘?”
季文湛被说得哑口无言,夹着烟的手指都僵住了。他猛吸了一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行……我懂了。你这朋友,当得比保险还靠谱,至少能保住我的婚姻。珠云那些朋友,总算有个讲道理的了。”
“我当这是最高级别的夸奖了。”沈若绵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搞定!现在,就只等闺蜜的好消息了。
沈若绵为自己能帮上闺蜜的忙,心里正偷偷得意。她觉得自己真是够义气,连闺蜜家那摊抓马大戏都愿意卷进去当个“调解员”。
转眼到了周末,三人约好去海边放松。三位“中年少女”穿着清凉泳衣,瘫在沙滩椅上吹着咸湿的海风。沈若绵端着杯刚榨好的芒果汁,笑眯眯地递给俞珠云:“猪猪,你的续命神器!”
“谢谢我亲爱的绵羊!”俞珠云接过,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正渴着呢。
看着俞珠云眉间舒展的模样,沈若绵心里的小人叉腰骄傲:看,我闺蜜的烦恼,我出马就搞定一半!
她把目光转向另一侧安静晒着太阳的夏盈盈。这位闺蜜的“关卡”可还没打通呢。
“苍蝇,发什么呆呢?”沈若绵凑过去。
夏盈盈叹了口气,墨镜下的眉头微微蹙着:“我还是不敢跟我爸妈摊牌……孟嘉信是gay这事,相当于往家里扔原子弹。再加上翟蒙易——比我小十岁,外地来的普通男生——要是说我想跟他结婚,那简直就是福岛核泄漏,持续作死,后患无穷。”
“不试试怎么知道?试试又不会逝世!”沈若绵拍她肩膀,“你爸妈虽然看重门当户对,但更爱你啊。好好说,他们会给你机会的。”
“太难了绵羊……你知道我家跟你家情况不一样。”夏盈盈摇头,“就拿你爸妈离婚那事儿说,要是我爸想好好过日子,我妈还敢出轨——他能让我妈这辈子都不得安生。想想我都后背发凉……我爷爷、我爸、我外公,可都是混过江湖又洗白的人。黑黑联手,那是狠上加狠。”
“行吧,你确实是‘黑道千金’,跟你在一块儿我从来没怕过。”沈若绵笑起来,“但你得相信,你爸妈再怎么狠,对你永远是心软的。而且你爸不是把大部分财产都过给你了吗?这就是爱啊!”
“呵呵,那也得等他百年之后我才能动……”夏盈盈冷笑,望向远处海平面,“听天由命吧。”
“认命可不是你夏盈盈的作风!”沈若绵戳她手臂,“高中那次,被你爸仇家围追杀,对面那么多人,你愣是没认命!”
夏盈盈转头看她,墨镜滑下一点,眼里有笑意:“是啊,那次我没认命……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可能真没命了。”
两人对视,那段惊心动魄的回忆同时浮现。
高一那年,夏盈盈让司机送她去KtV参加生日趴。车开进隧道,忽然被一辆横在路中的小货车截停。一个骑电瓶车的女人倒在车前,司机下车查看,夏盈盈也没多想,跟着下了车。
蹲下察看时,那“昏迷”的女人猛然睁眼,一刀刺来!
夏盈盈反应极快——多年拳击不是白练的,侧身躲开,同时从包里抽出随身带的弹簧刀。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蒙面人从四周涌出,司机很快被制伏。领头的人啐了一口:“你爸欠的债,今天就从你身上讨!”
就在她背靠隧道墙壁、握紧弹簧刀时,隧道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请问为什么封路?”
“修路!绕道!”领头的不耐烦地吼。
“修路有这种打斗声?”那声音不退反进。紧接着是闷响、痛呼,和出租车引擎的轰鸣——司机竟然开车撞开了两个伪装成工人的歹徒。
冲进来的,是同班的沈若绵。她手里夺了把匕首,朝司机喊了句“报警!”,就毫不犹豫地冲向她。
“放人!警察马上到!”
那个夜晚,两个十五岁的少女背靠背站在隧道中央,手里紧握利刃,面对着包围圈。谁扑上来,她们就狠狠刺向谁的要害。
“我去,沈若绵!”夏盈盈喘着气,看着沈若绵骑在一个歹徒身上,匕首精准地扎向对方肩颈,“我以为你只会埋头弹钢琴!”
“我爸怕我再被绑架,让我学了马伽术。”沈若绵跳下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后来我真又遇过一次,还干掉一个。”
她踩着歹徒的身体,眼神狠厉:“谁再上来,我不介意再杀一个。”
警察赶到时,隧道里横七竖八躺着人,鲜血漫了一地。而两个女孩也倒在了血泊中,身中数刀。
从那以后,她们成了过命的交情。最大的共鸣,是她们都在未成年时,为了活命沾过血。彼此眼里,对方都是不服输、不认命的狠角色——值得做一辈子闺蜜。
“那也是因为你够硬气,撑到了我来。”沈若绵从回忆里抽身,笑起来,“说真的,真爱难得,你得给你爸妈一个机会……向他们证明,你不用靠‘门当户对’,也能过得特别好。”
“行吧……先从我妈下手。”夏盈盈摘下墨镜,“她最近听我劝,去会所找男模解决需求了,现在情绪应该比较稳定。明天她在家办医美派对,请了整形名医坐镇。你妈也被邀请了,我们仨一起去吧。趁她高兴,没准能听进去一点。”
“好主意!”沈若绵眼睛一亮,看向俞珠云。三人默契地对视——闺蜜团作战计划,启动。
“而且我有预感,你妈会支持你的!”沈若绵信心满满,“我第六感超灵!”
“你们好啊,三位大美女!”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插了进来。
三人转头,看见穿着背心泳裤的季文湛拎着一箱啤酒,笑嘻嘻地走近。他目光落在俞珠云身上:“老婆,我来陪你了。”
“季文湛?!”俞珠云瞬间坐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若绵说我得主动找你谈谈,”季文湛把啤酒箱往地上一放,笑容灿烂,“我今天调休,跟我妈问了你行程就赶来了——惊喜吧?”
“什、么?!”俞珠云猛地看向沈若绵,又瞪向丈夫,“我们难得姐妹聚会放松,你非要来捣乱?”
“哪儿能啊!我带着诚意来的!”季文湛蹲到她身边,拍拍啤酒箱,“正好大家都有空,一起喝点儿,聊聊嘛!”
俞珠云看着丈夫那副“天下太平”的笑脸,一股火直冲头顶。她抓起浴巾起身,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老婆!等等我!”季文湛连忙追上去。
沙滩椅上,夏盈盈默默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沈若绵。
“绵羊,”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沈若绵看着那对一追一逃的背影,捂住了脸。
“……我哪知道他会直接扛着啤酒来海边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