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萧临渊问起,沈晚棠忙笑着解释道:
“我在王木匠那里订做了耕犁,担心一个人取不回来,就叫了梁大人一起。”
梁霄跟着抬头看向他,挑了挑眉头,“不过帮忙搬个东西而已,萧将军不会这都介意吧?”
“不介意。”萧临渊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没人知道,他介意。
他介意得要命。
每次看到沈晚棠和梁霄在一起,他嫉妒得简直快要发狂。
梁霄没再说话,不过看向萧临渊的眼神却带上了一抹讽刺。
这位少年将军的心思深不见底,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才不信,他说的什么不介意。
“梁大人受累了,不如去屋中歇歇脚。”
沈晚棠热情地招呼着梁霄。
“寒舍简陋,梁大人莫要嫌弃。”
萧临渊立马跟着沈晚棠一起邀请,家属感拉满。
并说道:“感谢你这么晚了,还特地送我夫人回来,没让她一个人搬那么重的东西。”
梁霄眼眸深沉,“我不认为这是你应该感谢的事情。”
两人争风吃醋上了。
萧临渊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沈晚棠说道,“夫人,咱们回屋吧。”
他故意不回答梁霄,用行动告诉梁霄,他和沈晚棠是住在一起的。
梁霄果然脸色沉了下来。
“不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去送送梁大人。”
沈晚棠见梁霄要走,忙去送人。
见两人一起出门,萧临渊危机感又有了。
他面容冷峻,就那样坐在轮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像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神只。
“天都黑的,梁大人路上小心。”
沈晚棠送梁霄到大门口,细心嘱咐了一声。
“嗯。”梁霄突然走近了沈晚棠一步。
沈晚棠愣了一瞬,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下一秒,却见他温柔为她摘去发髻上的一片落叶。
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为这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柔软而缓慢。
沈晚棠抬眸间,对上梁霄含笑的眼眸。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让她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头上落了叶子。”
梁霄将那片落叶轻轻递给沈晚棠。
沈晚棠接过,指尖触碰到他的手,仿佛也触碰到了他留下的温度。
她轻声道谢,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梁霄耳中,让他的笑容更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期待。
梁霄盯着沈晚棠看了很久,久到她都快要绷不住脸上的笑容。
然后他忽然转身,丢下一句话:
“我从前桀骜不驯,可自从见到你,我才明白,我原来只是一个很平凡很平凡的男子。”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声音却还在空气中回荡。
“你在这北境,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沈晚棠站在原地,愣愣道:“这位梁大人,可真像个难解的迷。”
送走梁霄,沈晚棠回了院子。
萧临渊正坐在廊下看书,没再跟她说话。
沈晚棠便专心去研究她的曲辕犁。
可她却隐隐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脸上。
她悄悄抬眼。
萧临渊端坐在轮椅上,手执书卷,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连个眼风都没扫过来。
错觉么?
沈晚棠垂下眼,心里嘀咕。
她不知道,此刻的萧临渊,心里正憋着一团莫名的邪火。
这女人对着梁霄,有说有笑,梁霄走时她还要去送。
唯独对着他,像根木头桩子似的,他不理她,她就不会主动跟他说句话?
她是不是忘了,到底谁才是她的夫君?!
哪有她这样,对着别的男人笑,却把自己夫君晾在一旁的?
越想,心里越烦燥。
直到夜色越来越沉。
终于,萧临渊忍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书卷,抬头看向沈晚棠。
“如果不是我萧家拖累,你合该嫁一个门第清白、温润体贴的夫君,琴瑟和鸣一辈子!”
“你如不愿意继续这门婚事,我立马就能跟你……”
“和离”两字还没说出口,沈晚棠一个眼刀就射了过来。
她在末世时,见多了忘恩负义的男人。
有推老婆出去吸引丧尸自己逃离的,有卖了幼女换取食物的,还有强行掠夺女朋友异能的。
因为见识过失败的婚姻,嫁不嫁人,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只是替嫁的事情既然已经成了,萧临渊如今要提出和离,这就有点麻烦了。
她不由得走到萧临渊跟前,认真问道:“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看她无比认真的神色,萧临渊突然一阵心慌。
不由自主地摆摆手:“没当真!没说过!你不许答应!我错了……”
此时,躲在树上的暗风看到这一幕,狠狠抽了抽嘴角。
这还是他们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将军吗?
怎么在夫人面前,跟个点头哈巴狗似的?
莫不是被夺舍了!
而沈晚棠见他道歉道得快,神色缓和了不少。
不过还是道:“我这人有些懒,不想计较旁人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听到什么便是什么。”
“从此以后你不要任性,都跟我说真话,明白吗?”
“明白……”萧临渊有些挫败。
他第一次感觉到,对付一个女人,比对付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天黑了,回屋吧!”
沈晚棠自顾自地进了门,没再看萧临渊一眼。
其实和离也挺好,等恢复单身后,她岂不是想找多少男人就找多少男人?
反正她又没领道德标兵奖金,不必遵守这古代的三从四德。
萧临渊沉默不语,跟着进了门。
却见沈晚棠倒头就睡,“哎,折腾了一天,累死我了。”
萧临渊忙转动轮椅,来到床前,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么累吗?你手上都是土,先擦洗一番再睡。”
“嗯。”沈晚棠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把一只小脏手伸到了他面前。
萧临渊抿着薄唇,“我凭什么伺候你?”
沈晚棠眼也不睁:“凭你是我夫君。”
萧临渊无法,只得打来了热水,亲自为她擦洗。
擦完后,看着她熟睡的容颜,他喃喃自语:
“是你说的,我是你夫君。”
”夫妻一体,你万不可抛弃我。”
“我的真心,不多了……”